“那你也好歹......好歹和她说两句话啊......她哭得太伤心了......也快要死了......”
“我们都要死了!现在谁不要死!”
“你不敢见她………………你故意不理她......我还不懂你吗,绝哥儿.......你是在害怕自己不忍心………………”
“闭嘴!我带你进城!”
“我不进了绝哥儿.......我真没骗你,修出旧法真气以后,我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师父几十年前在乞丐窝前给我讲的那番话......我当时似懂非懂......但现在我想我懂了......绝哥儿......”
他挣扎着从棺材板上翻了身,掉了下来,怎么也不愿意跟着张绝继续往前走了。
张绝扔下了手上的棺材板,转身去看躺在地上的老刘头。
他看起来更老了,老得不成样子,就算是以前井水巷中年纪最大的孙老太,也不像他现在这样。
张绝不走了,他无力地一屁股坐在棺材板上,身上的那些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出血和尸气来。
“随便你吧!你这个蠢货就是一心想要找死!现在你死在这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安焕然那个该死的杂碎畜生怎么都不可能还会想着来收尸!”
听着往日好脾气,从来不说半个脏字的张绝,此时就像泼妇一样坐在那骂街。
老刘头笑了起来。
周围那些等死的人都在哭,只有他在笑,只是那笑容中又夹杂了不知道多少可怜与叹息。
“你不用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神了......绝哥儿......你也是人......你才刚刚二十岁,也只是个半大小子……………”
他摸了摸身边的那个大红棺材板,轻声道。
“我其实也没什么遗憾了......棺材、棺材,这不是一路都在躺着吗......唯独可怜了我师父......我发过誓的,说一定要把他风光大葬在茅山.……………”
"
“绝哥儿......这个给你………………”
老刘头想要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却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把手抬起来。
最终只能是张绝从他的手心中拿出了那颗玻璃球。
原本因为召剑而将其中的真气耗得精光的玻璃球,此时又重新充盈了起来!
那是老刘头的命。
“我,我希望......希望这个东西是用来帮你的......”
老刘头眼巴巴地看着张绝,用近平哀求的声音说。
“你应该能听懂......我求你了......绝哥儿......别把自己当神了......咱俩都一样......咱俩都是普通人的命......老老实实......老老实实顾好自己就够了......我们没那么大的能力......”
张绝握着老刘头的手,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但老刘头能看到,能看到有液体从张绝的脸上落下来,那并不是血。
......想想自己......不要老想别人......求你了......绝哥儿......求你了......”
老刘头反握住了张绝的手,他握得很用力,非常用力,想要给张绝传达什么。
他的血像是流干了,生命也彻底走到了尽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满是浑浊沧桑的眼睛只是一直看着张绝,恳求、怜悯地看着张绝。
直到那只手最终彻底没有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