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攸宁跟着老妈上了楼,江溯则是接过了女孩手里的行李箱,随后又牵起了女孩的小手,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小绿茶此刻还是有点懵逼,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江溯牵着走了很远了。
...
温知白挂掉电话后,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盯着通讯录里那个标着“江溯(备用号)”的联系人,又点开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是她发的:“你新买的那套《山海经》图鉴到了吗?我帮你校对错字。”底下是江溯的回复:“收到了,谢了。封面烫金有点翘,你来办公室帮我压平?”她当时回了个“哦”,再没下文。
现在想来,那句“压平”,像一句迟到的隐喻。
她忽然起身,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皮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角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蓝莓酱——去年夏天加班到凌晨,林攸宁顺手塞给她一盒自制果酱,说“知白姐姐补补气血”,结果她边改UI稿边舔勺子,酱汁甩在本子上,没擦。
翻开第一页,是江溯大三实习时画的初版寻梦世界LOGO草图,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失败,就当是给知白当练笔。”后面跟着她自己用红笔补的:“没失败。你画得挺好。”
再往后翻,全是项目节点、会议纪要、人物关系树……密密麻麻,却在某一页突然中断。那是江溯宣布和阮深深重新接洽海外发行那天,她撕掉了整整五页纸,纸屑混着咖啡渣被扫进垃圾桶,连碎纸机都没惊动。
可就在倒数第二页空白处,她鬼使神差地画了一株草。
不是什么象征意义的植物,就是普通蒲公英——毛茸茸的球状花序,茎秆纤细,根须深扎进页脚横线里,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旁边用极小的字注着:**窝边草,拔不得,也养不熟。**
她盯着那株草看了足足三分钟,忽然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抽屉深处,反手锁死。
工位对面,谢晗光正对着电脑屏幕猛敲键盘,嘴里念念有词:“炉石传说……炉石传说……为什么叫炉石?炉子+石头?太土了!不行,得加点神性!火种?星尘?旧日?等等……旧日挽歌……”
温知白听见“旧日”二字,眼皮一跳。
谢晗光猛地抬头,冲她咧嘴一笑:“知白!你说江总起名是不是有审美疲劳?我刚查了,暴雪当年注册‘炉石’商标的时候,法务部差点以为是建材公司申请专利!”
温知白没应声,只把桌上半杯冷掉的茉莉花茶推过去:“喝点热的。”
谢晗光愣了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知白的手背——微凉,但没缩。
“你真不打算管管他?”谢晗光低头啜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七条船?他怕不是把‘寻梦世界’改成‘诺亚方舟分部’了。”
温知白垂眸,看着自己指甲边缘一小片翘起的透明甲油:“管什么?管他别去川渝?还是管他别打开Ou0的电脑?”
谢晗光差点被茶水呛住:“你……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午休在Ou0工位坐了十七分钟,”温知白语调平平,“电脑没关,风扇声太大,我隔三条过道都听见了。”
谢晗光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操。”
“他删了Ou0的日志。”温知白忽然说。
谢晗光一怔:“啊?”
“没删干净。”温知白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缓存文件夹里还剩三篇。第一篇写‘葛轮偷吃我草莓蛋糕没擦嘴’,第二篇写‘葛轮说我丸子头像粽子’,第三篇……”她顿了顿,“写‘今天他摸我头发的时候,我心跳比打野怪还快’。”
谢晗光手里的杯子晃了晃,茶水泼出来两滴,洇在键盘缝隙里。
“所以……”她声音发虚,“他真看了?”
“看了。”温知白抬眼,目光清亮得像淬过冰的刀锋,“然后他删了日志,却没删缓存。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连缓存路径都懒得改——还是默认的C盘Users/Ou0/AppData/Local/Temp/。他连假装尊重隐私都懒得装。”
谢晗光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这杯茶烫得灼人。
“知白……你早知道了?”
“上周三。”温知白扯了下嘴角,“他站在茶水间,背对着我,用Ou0的旧手机连公司WiFi。信号格满的,但他连刷三次才连上。因为手抖。”
谢晗光彻底哑火。
原来不是没人看见。
只是有人选择沉默。
温知白忽然站起来,绕过工位,走到谢晗光身后,伸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很轻,却让谢晗光瞬间绷直了脊背。
“小谢。”她声音很低,像羽毛落在鼓面上,“你记得我们刚进寻梦时,做的第一个小游戏叫什么吗?”
谢晗光茫然:“《像素猫》?”
“不对。”温知白指尖缓缓下移,在谢晗光后颈衣领处轻轻一点,“是《双生镜》。”
谢晗光浑身一僵。
——那是个被毙掉的Demo。玩家操控两个角色,共用同一副躯壳,左眼视角看A,右眼视角看B,切换时世界会翻转。通关条件不是打败Boss,而是让两个角色在镜像中同时触碰对方的手。
当时江溯评价:“太拧巴。游戏要让人爽,不是让人解谜。”
可没人知道,那款游戏的原始代码里,藏着一段被注释掉的隐藏逻辑:
**if (pyer_a.touch == true && pyer_b.touch == true && mirror_state == 1) {
unlock_ending: "you are not al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