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有那么点小脾气,没等到梁见洲的道歉,就不想和他搭话,可现在卡在中途的拉链无论她怎么试,就是上不去下不来。
就算是想脱掉这条裙子换其他的衣服,都已经有些困难。
没办法,她咬咬唇,憋着口气,出声向门外敲门的男人求助。
“梁见洲,你过来。”
明嘉茵的声音不算客气,也不算轻,能清晰地从浴室这边传递到紧闭的房门,可是当她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不再有敲门声,门外似乎也没有人。
没得到回应的明嘉茵不免蹙起细长的眉,半边身体越出浴室,朝房间门口的方向重新喊道:“你听到了就进来——”
然后不是很情愿地加上一句:“我的拉链卡住了。”
这一次,门外有了动静。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明嘉茵听闻开门声,就回过了身,故意不看对方。
她还没原谅梁见洲呢,有求于他也要高姿态。
胸前的裙面有些低,露出大半细腻,明嘉茵瞥见后,低头调整胸口裙面的位置,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只贴了两片薄薄的胸贴。
以她此刻的角度,她看不到进来的男人的脸,只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清脆有劲。
接着,她看到对方停在她背后。
薄底皮鞋深沉锃亮,略微往上,一双长腿被质感顺滑的西裤包裹,劲感的大腿肌肉仿佛深藏其中。
明嘉茵不是没有见过梁见洲穿正装的模样,此时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好像和之前的他不大一样。
但她也没什么时间多想,率先将自己的后背展露给对方,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带着点不大客气的骄纵:“拉上。”
男人停在明嘉茵的身后,听着她的命令,没有出声。
视线微垂,他能看到她几近裸露的后背白皙清透,两片肩胛骨犹如蝴蝶羽翼微弱翕动。
缓慢的,他抬起手腕,手指碰向不听话的拉链。
因为扯动拉链的动作,男人需要靠近几分,明嘉茵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好像贴近过来,沉寂缓然地落在她裸露的脖颈和后背肩胛骨,但是是礼貌的,没有多一分的逾越。
他的手指偏凉,带动拉链时,指尖不小心碰过她的肌肤。
明嘉茵和梁见洲十几岁时就定下了婚约,可他们还未有过肌肤之亲,说是要结婚的未婚夫妻,青梅竹马的好友应该更为贴切。
而此刻,身后男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划过她背脊的触感,让她的心脏莫名颤动一瞬。
突兀又无解。
明嘉茵不自觉眨了眨眼,视线所及依然是男人笔挺的西裤,鼻尖隐隐约约浮着属于他的很淡很高级的木质香,像是雨后湿润的苔藓气息,又蕴着点雪松的清冽余味,非常温缓却又非常霸道地侵袭她的鼻腔。
好似一张网,从身后,牢牢笼罩住她。
看来梁见洲是真的成熟了,进入公司之后,连香水都换了牌子。
明嘉茵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个味道她挺喜欢的,就是感觉有点熟悉,有那么点,似曾相识。
几秒的时间。
卡顿的拉链有了动静。
明嘉茵听着拉链滑动的细微声响,思绪回拢,待身后的人帮她完全拉上后,她才缓慢直起脖颈,一边说话一边将视线落向面前的镜子。
“别以为你现在帮了我,今晚就不用负荆请罪了,我——”
明嘉茵话未说完,呼吸已经猛然一滞。
镜子里西装挺拔的男人,身形高大宽阔,鼻骨过分立体,冷白的肤色没有中和掉他五官的凌厉,反而更显出他独具冷意的压迫感。
通过镜面与她对视的那双眼睛,眼型偏长,瞳仁漆黑,隐着几分锐利的光——
他不是梁见洲,纵然他和梁见洲有着血缘上的关系,但在长相方面,完全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他是梁听濯,梁见洲同父异母的哥哥。
明嘉茵双眸错愕,呼吸凝滞,脑子发懵,这毫无预警的会面让她不受控地惊愣着,完全像只受惊的小猫僵硬不动。
几秒之后,她反应过来,慌乱转身,却因为两人距离过近,转身时她的前胸碰上对方规整矜贵的西服,柔软和硬挺相贴,弧度微压,她又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后腰撞到洗漱台的台沿。
明嘉茵两只手的手腕向后撑着台沿,尽量让自己站稳。
台面岩石的冰冷透过手腕皮肤和后腰的裙面布料渗透进她的皮肤,从腰椎一路向上,震颤着她的心脏。
她身体紧绷,连呼吸都仿佛不敢用力,刚才略显娇横傲慢的小脾气即刻收敛,开口时候,声音隐隐发颤。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