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正坐在一旁黄花梨木圈椅上,默默端起茶杯,准备再品一口香茗的商云良,就突然感到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一看,只见嘉靖和陆炳这俩混球同时把脑袋转向了他,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小眼神,再配上这突如其来的,死一般的寂静,商云良真想喊一句“卧槽,有鬼!”。
他方才自然也将这君臣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此刻见他们同时看自己,哪还能不明白嘉靖和陆炳那点心思?
T......
你们俩就这么信任我商云良?
就不担心我把你们这宝贝太子爷细细切做臊子,然后论斤论两地给卖了?
“国师………………”嘉靖开口了,语气带着商量,“朕之意......可否烦劳国师,让太子这段日子里,暂且先跟随在您身边?您所居的西苑,自今日起,也请暂且不要再允许外朝臣子随意觐见了。”
“太子跟着您,有您这般神仙人物看护照料,朕才是真正放心。”
嘉靖虽然想亲自保护自己的儿子,但他心里更清楚陆炳想说没说的东西是极有道理的。
眼下,将太子托付给国师商云良,似乎是风险最低,也最稳妥的选择了。
商云良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开了:
嗯......让这小胖子跟着我,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西苑清静,实际上要比紫禁城干净不少。
谁要是再不开眼,敢跑到我的地盘上下毒搞事,那只要我人在,凭借我这储备足够的初级白蜂蜜药剂,保住这小胖子的性命应当无虞。
只是......啧,咱们这清修之地,怕是要变成临时托儿所兼保卫处了。
话说嘉靖,你给我这临时托儿所所长发工资吗你?
想到这儿,商云良便打算同意了,他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了下来,但随即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陛下,西苑地界广阔,亭台楼阁、水榭园林众多,仅凭冯保手底下那点人手,平日维持秩序尚可,真若是贼子丧心病狂,不惜代价前来犯险,恐怕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最好,能给我这西苑增派些得力的人手。东厂的番子,锦衣卫的缇骑,或者金吾卫的禁军精锐,皆可。”
“总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翻越我西苑的宫墙如入无人之境。”
“若真是闲庭信步一般岂不是太难看了?”
商云良现在底气很足,只要不让他去正面硬撼成建制的军队,以他目前“六印加身”的状态,就算真有不长眼的刺客能放倒守卫,潜行到他面前,来个十人二十人,他也有信心凭借还算过得去的身手和浑厚的蓝条,慢慢周旋,
逐个击破,将他们尽数磨死。
相比于正牌猎魔人依靠剑术与法印,他的优势恰恰在于魔力储备的异常浑厚,持久战能力极强。
俗话说的好,术士只要不浪,而且开打不话多,就绝不会轻易翻皮水。
而他商云良,可是一个稳的一匹的美男子。
“这是自然,国师所虑极是。”
嘉靖见商云良同意,心中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下来。
“朕自会派遣最信得过的锦衣卫精锐和东厂干练番子,将西苑严密把守起来,内外隔绝,所有往来人员,无论品级高低,都必须经过严格盘查。”
“具体的一应防务细节与人员调配,吕芳和陆炳稍后会与国师详细商议,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嘉靖对于把太子放到商云良这里还是算放心的。
在他想来,国师本就是从东宫出去的人,如今还兼着东宫典药郎的位置,太子跟着他,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习惯上,想必都不会太过排斥。
他甚至有一瞬间闪过念头,若不是将太子的生母王宁嫔也送到西苑去实在于礼不合,他都想将她也一并送过去就近照顾儿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在此处多作停留了。”
商云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语气平静地说道。
“让太子殿下坐我的轿子,这便随我一同前往西苑吧。这样做也更为隐蔽一些,不易引人注目。”
嘉靖闻言,仍是有些不放心地望了一眼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朱载?,关切地问道:
“国师,?儿如今的身体状况......可能坚持得住?从东宫前往西苑,路途可不算近,轿子颠簸,朕担心他......”
商云良尚未开口回答,躺在榻上的朱载?却似乎一下子医学奇迹了一般,直接高声喊道:
“父皇放心!儿臣可以的!方才国师用他那会发光的神仙手掌给儿臣施展了仙法,儿臣的身子也跟着发光了,暖烘烘的!”
声音虽还带着些许虚弱,但精神头似乎恢复了不少。
“现在......现在就是觉得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没什么大力气,但跟着国师去西苑,坐轿子,肯定没问题的!”
小胖子越说越兴奋,躺在那里还在不停地挥舞着两个手掌,支起上半身,眼巴巴地望着嘉靖,恳求道:
“父皇!您让国师教教儿臣吧!就是那个能让手发光,让身子暖洋洋的仙法!儿臣要学这个!可舒服了!”
一时之间,原本气氛凝重压抑的文华殿偏殿内,只剩下小太子朱载?一个人清脆而充满渴望的嚷嚷声在回荡。
商云良不由得头疼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这小崽子......还真是会顺杆爬?
这本事你爹我都不打算教,你还想学?
嘉靖显然这会儿没心思跟自己这个七岁小屁孩开玩笑。
他摆了摆手:
“莫要胡闹,你无事的话,便跟国师立刻去西苑。”
“记得,到了那边,一切都听国师安排,小心一些,管住你的嘴,再让国师费心,朕就让你把朕的经文直接抄写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