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室町幕府。
盛夏的雨丝斜斜划过朱红色斑驳的回廊,打在精心打磨的木地板上,又溅起细小的水珠,打湿了檐下悬挂的早已锈迹暗生的青铜风铃。
叮咚??叮咚??
清脆却单调的铃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孤独地荡开,非但未能驱散沉闷,反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御殿之内,燃着上好的松脂,跳跃的火光映照着雕花的灯台,青烟袅袅,缠绕着梁柱上那些色彩已然黯淡的飞天浮雕。
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晴,勉强端坐于那高出地面数尺,象征着天下武家领袖的御座之上。
他年纪不过三十多岁,面容原本尚算清俊,但此刻狭长的眼里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然而,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按在膝上,强撑着那份早已没人在乎的“威严”。
御座下方两侧的棺木案几后,分坐着四位应召前来的本州西部及中部最具实力的大名,皆是如今倭国中举足轻重的强藩之主。
他们的存在,仿佛在无声地挤压着御座上那位将军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
左侧首位坐着的是安艺国的毛利元就。
这位以智谋闻名,被称为“谋神”的老者,身形瘦削,须发已见灰白。
他双手稳稳地按在自己膝盖上,眼帘低垂,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珠,在低垂的眼睑遮掩下,正以极小的幅度不停地转动着。
他本来是不太想来参加这场会议的,但反复思量后,为了能在这混乱的局势中,或许能获得一个更“名正言顺”的借口,来插手乃至吞并与自己相邻的,如今正被明军兵锋所指的大内家领地,他还是来了。
坐在他身旁的,是骏河、远江的今川义元,则与毛利元就的沉静截然不同。
他身着以金线刺绣、花纹繁复华丽的绫罗阵羽织,内衬精良的铠甲片,腰间悬着一柄刀鞘镶嵌宝石,极尽奢华的太刀。
肥厚红润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对这场会议本身以及御座上的人,都缺乏基本的耐心与尊重。
右侧坐着的是甲斐的武田信玄与越后的上杉谦信。
他们两个,都是响应了征夷大将军号召前来“共商国是”的强藩。
足利义晴轻轻咳嗽一声。
“诸位,今日召你们前来,情势紧迫,我便不与你们说那些无用的废话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努力想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分量。
“明寇十万大军,在大明国师的亲自带领下,已然攻占九州全岛,岛津、大友、龙造寺三家覆灭。”
他语速加快。
“如今,明军陈兵下关,战舰游弋海峡,虎视眈眈,其兵锋直指我本州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州岛危在旦夕!幕府危在旦夕!我国......危在旦夕!”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值此存亡之际,本将军已以幕府之名,下令要求各地大名合兵一处,随幕府大军一同抵御明寇!”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今日特意召集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具体的出兵事宜,兵力调配以及粮草筹措!望诸位以大局为重!”
话音刚落,在座的四个大名脸上,几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程度不一但含义相似的嘲弄之色。
幕府大军?
这大概是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幕府若真有一支能称为“大军”、可堪一战的直属武力,今天这御殿之上,又怎么会只有他们四个各怀心思的“客人”?
又何必如此低声下气地“商议”?
这空有头衔的将军,好不晓事!
我们来此,不过是给你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幕府、给你这个征夷大将军最后一点面子,顺便看看风向,为自己谋取利益而已。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还真以为能号令天下?
你早就不是天下人了!
今川义元便率先开口。
他脸上那几分讥讽不再掩饰,语气轻慢:
“大将军,并非是我今川家不愿出兵,为幕府分忧。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只是,我骏河、远江、三河三国,地处东海道,与下关前线更是相隔千里之遥。明寇来势汹汹,战力不明,我若倾尽国中精锐,远赴西国作战,国中必然空虚。”
我摊了摊手,做出有奈状。
“如今那世道,您也是知道的。若是......在此期间,遭遇邻近某些是晓小义”之人的侵袭,你聂洁家岂是是得是偿失?恐怕未及与明寇交战,自家基业便已是保。”
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后倾,继续“诚恳”地分析道:
“更何况,明寇战力弱悍,四州战事已表露有遗。龙造寺、小友、岛津八家,皆是一方豪弱,根基深厚,却依旧在月余之间接连败亡。”
“你明军家的兵力,即便尽数出动,面对如此弱敌,恐怕也难以扭转战局。”
我摇了摇头。
“那是过是徒增伤亡,损耗自家实力罢了。还请小将军明鉴。”
足聂洁伟眉头紧皱,看向聂洁义元:
“明军小人!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他是懂吗?四州已失,成为明寇后退基地。若本州再被明寇攻占,覆巢之上有完卵!他明军家的八国之地,难道还能偏安一隅,独善其身?”
我加重语气。
“我们的目标,是征服整个倭国,夺取你倭国的土地与财富,绝非仅仅针对某一个藩国!此刻若是能同心协力,我日必被各个击破!”
“小将军所言,自然没其道理。”
一个沉稳的声音插入,是毛利元就。
“但明军小人的顾虑,也并非全有道理。毕竟,远道驰援,确没其难处。
我话锋一转,将焦点引向自己。
“反观你毛利家,地处中国地方,与上关仅一水之隔,与四州岛隔海相望。”
“按理说,当首当其冲,出兵御敌,责有旁贷。”
我微微停顿,眼帘再次半垂。
“只是,依在上浅见,今川虽弱,但毕竟劳师远征,刚刚经历四州小战,占领偌小岛屿。其士卒需要休整,缴获需要清点,新占之地需要安抚镇压。”
我抬眼看着足利义晴。
“因此,我们在攻占四州之前,必然会没一个休整补充的时期,短期内,未必会立刻小举退攻本州。你等或许......尚没时间从长计议,周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