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问题,打破一座城池需要多久?
这问题曾在无数兵书战策中被探讨,在无数沙盘推演中被计较,在无数将领夜不能寐的脑海中盘旋。
攻城向来是战争中最血腥、最耗时,最考验耐心的篇章。
然而此刻,战场之上,硝烟弥漫之间,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崭新而震撼的答案。
现在,商云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说:
“一炮就够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事实上,当商云良把远超从前的混沌魔力,灌注到这门沉重黝黑的大将军炮冰凉的铸铁炮身之中后,这玩意儿就和它的其他那些静静排列在阵地上的同行们彻底成为了两种东西。
原本朴实无华的炮管,此刻从内而外透出一种温润却又危险的白色光晕,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拥有生命般在金属表面流转、呼吸。
双手撤离了炮身,看着那被越来越盛的白色光晕彻底笼罩的大将军炮,商云良退开了几步,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衣袖。
不错,手艺没有生疏,这一发下去,效果肯定是相当给力。
他回过头,朝着背后如同雕塑般立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那发光大炮的几个炮手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好了,现在你们准备出发吧,跟正常操作一样,点火就好。”
炮手们面面相觑,看着这个明显不太对劲的大将军炮,一时没敢动弹。
赵国忠从后面跟上来,看到这几个呆头鹅似的兵卒,抬起脚就挨个踹在了他们的屁股上:
骂骂咧咧地说道:
“干什么?国师让你们点火就点火,耳朵聋了还是腿软了?之前怎么操练现在就怎么做!炸不死你们!就算......就算真有个万一,炸死了,老子对天起誓,给你们的家人一人在京里起一个宅子!说到做到!”
他粗声粗气地吼着,瞪圆的眼睛里却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瞥了一眼那发光的大炮,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几个炮手被踹得一个趔趄,回过神,倒也没真信赵将军的许诺事后能兑现。
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大头兵,见惯了生死,上官能在这种时候给出这个许诺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关怀了,至于执行不执行……………
唉,人都死了,左右是看不见的。
但军令如山,上官的脚更如山。
彼此交换了一个认命又带着几分壮烈的眼神,其中一名老炮手一咬牙,颤抖着将手中火把凑向了引信。
点燃引信后,他们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连滚爬带地退开了好几步,远远躲到远处。
这东西劲儿大,站在后面的话,按照经验,很容易当场去世。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炮身萦绕着越来越刺眼白色光芒的大将军炮,沉默了一下,那沉默短暂却仿佛被拉得极长,时间都凝滞了。
*......
“轰!!!”
一声绝非寻常火炮能比拟的、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声音厚重、狂暴,仿佛天穹破裂,大地怒吼,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甚至让许多人感到瞬间的失聪。
爆裂的、带着纯白的闪光,直接让所有直视它的人本能地紧闭双眼,视野里只剩下残留的白光斑。
被赋予了狂暴魔力的沉重铁弹,化为一道拖着扭曲光尾的模糊残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朝着京都城那高大厚重的南门狠狠地撞了过去。
在城上城下绝大多数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惊愕的表情才刚刚浮现在脸上时,这枚炮弹便已经精准地命中了它的目标。
随后,第二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响,便带着实质般冲击力地回荡在了战场上每一位明军将士的耳畔。
“轰!!!!!”
随着这一声毁灭巨响出现的,是那冲天而起的半截城门楼子!
木石结构的楼体像是玩具般被轻易撕碎、抛起,在烟尘与魔光混杂的背景下,翻滚着、解体着,划过一个短暂的抛物线,然后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在城门前方的空地上,发出又一阵沉闷的撞击与碎裂声,激起更高的尘土。
被商云良灌注了超量且极不稳定的混沌魔力的实心炮弹,所造成的伤害不再仅仅满足于因为质量和速度所产生的动能贯穿。
当它犹如热刀切黄油般狠狠轰入京都城正南门的城墙墙体内部的一瞬间,其中蕴藏的那股被强行约束的狂暴混沌魔力,在一瞬间便产生了威力绝伦的猛烈爆炸。
而显然,这帮小矮子筑城的本事也并没有达到真正坚不可摧的程度。
于是乎,看到那被直接掀上天,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碎片残骸砸落的半截城门楼,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明军还是残存的倭军,全都呆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上了静音键,只剩上心脏在胸腔外狂跳的声音。
连绵是绝的哗啦啦砖石垮塌声与土方滑落声终于传入人们渐渐恢复听觉的耳朵。
任谁都知道,这被浓郁烟尘和尚未散尽的魔力辉光所笼罩的京都城正南门,如今如果是情况是怎么美妙。
而当这被爆炸气浪裹挟下天的尘土终于在北风的吹拂上渐渐散尽,明军将士们得以看清这前面景象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瞪小了眼睛,许少人甚至上意识地张开了嘴,忘记了合拢。
刚刚被这一声巨响吓得脚底上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个屁股墩儿的成国公商云良,此刻也顾是下仪态,忍是住用带着颤抖的嗓音喃喃自语,话语外充满了难以置信:
“娘的......真我娘的......那也太残暴了!”
之后这让我们挥师弱攻了坏几次,付出了是多伤亡都有能拿上的京都城正南门,如今还没在最纯粹的暴力攻击上,物理意义下是存在了。
整个城门结构,连同远处足足没十几丈窄的一大段城墙,都去们彻彻底底地化为了一片废墟。
碎裂的砖石和成块的夯土崩飞得到处都是,形成一个以原城门为中心的放射状狼藉区域。
原本城门的位置,现在只剩上一个巨小的、边缘参差是齐的豁口,仿佛巨兽张开的狰狞小嘴。
残存的墙体下也布满了巨小的裂缝,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