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些妖邪,朕必除之而后快!”
听完商云良带回来的那番所谓的“谈判条件”,嘉靖当场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龙袍的袖子被他甩得呼呼作响,那张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
风雪更紧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几乎要压垮城墙,雪片大如鹅毛,密不透风地砸在明军将士冻得发青的脸上,又被头盔边缘的铁棱弹开,碎成一片白雾。城下,那片由妖邪尸骸铺就的“血泥沼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白的雪、红的血、黑的脓液、灰绿的腐肉,在零下二十度的酷寒里迅速凝结、板结,又在后续冲锋妖邪踩踏之下反复碾碎、渗出新的浆液,散发出铁锈与腐烂甜腥混杂的恶臭,浓得连风都吹不散。
可这气味,对城头上的明军而言,早已不是刺鼻,而是……战功的印记。
西面城墙第三段马面楼内,赵国忠抹了一把糊住睫毛的雪水,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声音嘶哑却亢奋:“第二轮齐射!装药量不变,引信调短半息!给老子打它们的腰子——别让它们站直了冲!”
他话音未落,整段城墙便再次震颤起来。十七门重炮齐鸣,火光如龙,硝烟翻涌如墨浪,十七枚符文开花弹拖着刺耳尖啸撕裂风雪,在半空划出十七道灼热轨迹,精准坠入妖邪阵型最密集的腰部位置。
轰!轰!轰!
爆炸不再是点状,而是连成一片。十七团赤金色火球在雪原上轰然腾起,冲击波裹挟着灼热气浪横扫而出,将方圆十丈内所有站立的妖邪掀飞、撕扯、抛掷。食尸鬼的残肢嵌在冻硬的雪壳里,孽鬼的肠子缠在断裂的肋骨上随风飘荡,而那些被特意混入前锋的腐尸魔,还没来得及引爆自己,就被高温高压瞬间汽化,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个焦黑凹坑,坑沿还冒着青烟。
“第三轮——预备!”
“第四轮——待命!”
“第五轮——压膛!”
炮组军官的嘶吼声已劈了叉,可没人停手。炮手们的手套早被滚烫的炮管烙穿,手掌血肉模糊,仍死死攥着湿冷的拉火绳;装填手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皮开肉绽,却咬着牙将下一枚沉甸甸的弹丸塞进滚烫炮膛;瞄准手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冻僵却仍稳稳校准着望山刻度,每一次微调,都意味着更多妖邪将在下一秒化为齑粉。
而在他们身后,城墙垛口之间,一百七十名仙师的吟唱声已汇成一股低沉、宏大、不容抗拒的洪流。那声音并非高亢激越,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音节吐出,空气便微微扭曲一次,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风雪中绷紧、震颤。
贺元康悬于东侧高空,玄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如旗,双手掐诀,指尖金光流转,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正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悄然没入城墙砖石、护城河冰面、甚至每一名明军士卒脚下的冻土之中。这不是攻击法术,而是……织网。一张覆盖整座巴库的、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经纬之网。
与此同时,嘉靖正与一名高等吸血鬼缠斗于南天云层。那吸血鬼化作三丈巨蝠,双翼扇动间卷起黑色飓风,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鸣,每一次俯冲都裹挟着腥风血雨。嘉靖却不闪不避,手中附魔长剑嗡鸣震颤,剑身银电狂舞,竟主动迎着利爪撞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迸溅如星雨。嘉靖足下云气骤然塌陷,身形下沉三尺,靴底玄铁靴尖在虚空踏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而那巨蝠则被一剑震得双翼痉挛,左翼边缘赫然裂开一道焦黑创口,缕缕黑烟从中冒出。
“昆恩护盾,第三层!”嘉靖喉间低喝,胸前玉佩应声碎裂,一层更凝实、更厚重的淡金光晕瞬间覆盖全身。他借着反震之力拧身旋步,长剑自下而上斜撩,一道月牙状银色电弧撕裂风雪,狠狠劈在巨蝠尚未合拢的左翼关节处!
噗嗤——!
焦糊味弥漫。那巨蝠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左翼筋膜寸寸崩断,庞大身躯猛地一歪,险些从云中栽落。它终于不敢再近身,双翼猛振,倒射而出,口中喷出一口粘稠黑血,血珠在半空即被寒气冻结,化作一颗颗诡异的黑色冰晶。
“陛下,速退!”贺元康的声音直接在嘉靖识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它们在试探!试探‘界域’的边界!”
嘉靖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他不再追击,长剑归鞘,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退,稳稳落回城墙最高处的敌楼顶上。他胸膛起伏,气息微乱,但眼神灼灼,毫无惧色,只死死盯着远处那团依旧在疯狂攻城、却始终无法真正撼动城墙分毫的妖邪潮水。
风雪中,商云良与暗影长者的搏杀已至白热。
方才那记侧踹,不仅踢断肋骨,更在暗影长者体内埋下了一道隐而不发的雷劲。此刻,那雷劲如同活物,在其血脉中游走、蛰伏,伺机而动。暗影长者每一次呼吸,胸口那道凹陷便传来一阵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麻痹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血管壁上刮擦。
“你……用了什么?”暗影长者悬浮半空,左手死死按住左肋,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团急速旋转的暗红色血雾正疯狂吞噬着周遭风雪,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狰狞凸起的血核。那血核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连附近飘落的雪花都在接触前瞬间蒸发、扭曲。
商云良缓缓抬起左臂,汉四方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跳动的银色电弧忽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如蝉翼、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琉璃色薄膜。薄膜之下,剑身隐隐泛出熔岩般的赤红。
“没工夫跟你讲道理。”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对方心神之上,“上次在基辅,你逃得快。这次,我给你个机会——站着,让我砍三刀。”
话音未落,商云良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幻影,而是纯粹的速度突破了人眼捕捉的极限!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赤金色流光,剑锋所向,空气被生生犁开一道真空裂隙,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暗影长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想退,可体内那道该死的雷劲骤然爆发,如毒蛇噬咬经络,左半边身体猛地一僵!就是这一瞬!
赤金色流光已至眼前!
第一刀——横斩!
剑光如匹练,自左至右,平平无奇,却封死了暗影长者所有闪避角度。他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两道暗影能量在臂前凝成实质盾牌。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那暗影盾牌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暗影长者双臂皮肤,无数细小血珠从裂痕中沁出。他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向后倒飞,口中鲜血狂喷!
第二刀——斜劈!
商云良身形未停,赤金流光紧随而至,剑锋自右肩斜斩向左腰,轨迹刁钻狠辣,正是人体发力最薄弱的死角!暗影长者双臂尚在剧痛麻痹之中,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拼命扭腰,试图以肩胛骨硬抗。
嗤啦——!
剑锋入肉,深达数寸!暗影长者左肩胛骨被整个削下一半,森白骨茬暴露在风雪中,黑色血液狂飙!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剩余的右爪不顾一切地抓向商云良咽喉!
第三刀——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