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漟身子猛地一僵,凤眸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偏过头来:“你……你打我屁股?”
“你再不老实,脱光了打!”杨炯头也不回。
“你敢!你——!”
“啪!”又是一下。
“我跟你拼了!”李漟彻底炸了毛,身子在他肩头疯狂扭动起来,双手乱抓乱挠,两条腿蹬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可她双腿被杨炯死死箍住,上半身再怎么折腾也脱不开身,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被捏住尾巴的毛毛虫,在杨炯肩头来回弓起又落下,狼狈至极。
杨炯任由她闹了一阵,见她渐渐没了力气,这才加快了脚步,折回主殿之中。
殿内此刻已换了番光景。
安娜不知何时将那尊青釉大瓷瓶放倒在地上,正一脚一脚地踹着瓶身,将那瓷瓶骨碌碌朝正厅方向滚去。
泽赫拉闷在瓶中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你放我……呕……我要吐……呕……”
安娜充耳不闻,脚尖一挑,又加了几分力道,瓷瓶滚得更快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瓷瓶撞在地上那团绛紫帷幔上,伊莎贝拉被震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两道惊叫同时响起。
杨炯一脑门黑线,暗道这几个女人没一个善茬,没一个肯吃半点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厅中央,一松手将李漟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李漟屁股着地,方才那两巴掌的余痛还未散尽,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硬邦邦的大理石地面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臀便蜷成了一团,凤眸里又是痛又是怒地瞪着杨炯。
地上此刻已躺了三个人。
伊莎贝拉被绛紫帷幔裹成个粽子,歪倒在那尊青釉瓷瓶后面,只露出一双浅红色眼眸,怯怯地偷瞄杨炯,大气不敢出。
泽赫拉不知何时已从瓷瓶里爬了出来,此刻正仰面瘫在地上,裙摆翻卷至膝上,碧绿眼眸里泪花闪烁,还在不住干呕,却是半点也吐不出来,只拿手背胡乱抹着嘴角。
李漟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般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臀,一手撑着地,凤眸怒视杨炯,咬牙切齿道:“你……你混蛋!”
杨炯胸膛起伏,瞪了三人一圈,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们!哪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啊?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没人看见!守卫都被支走了!”伊莎贝拉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呕——!”泽赫拉刚附和一声,又干呕起来。
李漟冷哼:“看见了又怎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安娜在一旁听了,弯腰捡起伊莎贝拉掉在地上的那根马鞭,递给杨炯,淡紫眼眸里噙着促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个打,谁先来?”
杨炯接过鞭子,目光先落在了泽赫拉身上。
泽赫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碧绿眼眸瞪得老大,连连摆手:“别……别看我呀!我是从犯!”
杨炯目光又转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往瓷瓶后缩了缩,浅红眼眸里满是委屈:“我冤枉!我是从犯的从犯!”
杨炯嗤笑一声:“呵!你们都是从犯,那谁是主犯?”
“她!”
泽赫拉和伊莎贝拉异口同声,两根手指同时指向了李漟。
李漟彻底无语,凤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们真是我的好姐妹!啊!亲姐妹!”
泽赫拉坐直了身子,碧绿眼眸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指着自己头顶那几缕绿发:“你还好意思说?你骗我染绿毛怎么不说好姐妹?我说我这几天怎么干什么都不顺,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笑我!今儿亲眼看着他们在我眼前亲热,合着是……你心是真黑!”
伊莎贝拉跟着帮腔:“就是!她本来就够傻了,你还把她当傻子耍!你太坏了!”
“你才傻!”泽赫拉转头冲伊莎贝拉大喊,“你全家都傻!你方才唱曲儿唱得比谁都欢!”
“都住口!”杨炯一声大吼,声如洪钟。
三女同时闭嘴,六只眼睛齐刷刷望向他,泽赫拉缩了缩脖子,伊莎贝拉垂下眼帘,李漟却仍梗着脖子,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
杨炯冷哼一声,目光在李漟身上定了定:“等我先收拾完她,再来收拾你们俩!在我这儿,主从一罪!”
说着抬脚便朝李漟走去。
李漟心知今日无论如何躲不过这一劫,她眼珠飞速一转,忽然开口喊道:“慢!我有话说!”
杨炯脚步一顿:“你要说什么?”
李漟揉了揉臀,勉力站起身来,整了整散乱的衣襟,一脸正色道:“其实我是被她俩逼来的,你信吗?”
“你……你要脸吗还!”泽赫拉顿时跳了起来。
伊莎贝拉更是无语到了极点,从瓷瓶后探出脑袋来:“你睁着眼说瞎话!骗人都不会骗!”
李漟却镇定自若,双手一摊,义正词严道:“咱们都冷静点,实话实说,鞭炮是泽赫拉放的,歌是她俩唱的,我啥事也没干呀!充其量就是个看热闹的,你别误伤好人。
再者,你看,她拿了个凳子,她拿了根鞭子,我什么也没拿。这很明显,我没有作案‘凶器’,没实施过作案手段,我是冤枉的!”
泽赫拉和伊莎贝拉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李漟能来这么一出,合着她这是把所有的“锅”全甩了过来?
“李漟!”泽赫拉咬牙切齿,碧绿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记你一辈子!”
“不必不必!”李漟摆摆手,凤眸里漾着笑意,“我李漟做好事不留名!”
“呵!”伊莎贝拉冷笑一声,高声呼喊,“我检举!主意是李漟出的!歌是她教的!门是她踹的!她就是主谋!”
“对!她就是主谋!”泽赫拉立刻附和,“我俩根本不会唱华夏小调,都是她一字一句教的!”
李漟凤眸一眯,正要开口狡辩,杨炯却已听得一阵头大。
他二话不说,俯身一把将李漟拎了起来,三两下便用裙带将她双手反剪捆了个结实,往肩上一扛,大步便朝殿中那扇巨大屏风后头走去。
李漟在他肩头大叫:“杨炯!你别冲动!我真是冤枉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屏风后头传来,紧接着便是李漟的惊呼:“你打我?我跟你拼了!啊!啊!你还打!”
屏风外头,泽赫拉和伊莎贝拉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彼此对视一眼,又双双缩回了脖子,心有余悸地暗道:幸好有李漟在前面顶着,不然自己今天可要遭老罪了!
正暗自庆幸间,安娜已抱着双臂,袅袅婷婷地走到两女面前。
淡紫眼眸居高临下扫过二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杨炯喜欢我,你们不服气?”
泽赫拉梗着脖子,碧绿眼眸左右飘忽:“我……我没有不服气!”可那语气分明便是口不对心,字字都在说“我很不服气”。
伊莎贝拉则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浅红眼眸垂下来盯着自己裹在帷幔里的脚趾,默然不语。
安娜笑意更深了几分,缓缓蹲下身来,纤纤玉指不知何时已捏了两枚龙眼大小的朱红药丸,那药丸在烛火下泛着润泽的光,隐隐透出一股甜腻的异香。
泽赫拉和伊莎贝拉还没反应过来,安娜已闪电般出手,将两枚药丸分别塞进了二人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甜香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待二人想吐时,早已来不及了。
安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语气戏谑:“别说姐姐我不帮你们。你们不是羡慕吗?过了今晚你们就不羡慕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伊莎贝拉瞳孔地震,浅红眼眸里满是惊恐,指尖抠着喉咙试图将药丸呕出来,却是徒劳无功。
泽赫拉则弯着腰不住干呕,手指探入喉间乱抠一气,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碧绿眼眸里水光乱转,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安娜将一缕紫色长发拢到耳后,朝二人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轻笑道:“惹完我还想善了?好姐妹,今夜有得熬咯!”
说罢,她大笑转身,推开殿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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