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麦香:“你又去你奶奶那边拿鸡蛋了?”
盼盼理直气壮地说:“这几个小鸡崽儿,是当初我天不亮就去供销社排队,用咱家的肉票排队买来的,后来,每天喂鸡,捉虫,放鸡去溜达,给鸡去河里弄小鱼小虾,早起剁鱼食,都是我干的,爷爷一句现在都讲究集体,就
将咱的鸡,弄他家去了。
幸亏咱也是集体的一份子,所以,这鸡是集体的,这蛋也是咱家的。”
陈麦香嗔怪地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不怕别人说嘴。”
盼盼:“我有有理有据。”
说完,她走出屋子,给陈卫东端了一碗鸡蛋茶:“小舅舅,喝鸡蛋茶。
“妞妞,喝鸡蛋茶。”
“盼盼姐姐,想想姐姐,改改,我喝不完,咱一起喝。”
改改到底年纪还小,看着鸡蛋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盼盼。
盼盼:“你是客人,这是给你喝的。”
妞妞眨眨眼:“我也是集体的一份子,这鸡蛋,应该咱集体喝。”
四个小姑娘,头对头趴在炕上,慢慢分着一碗鸡蛋茶,陈老太太心疼几个小的,喝了两口,就将剩下的又给倒碗里。
陈卫东:“姐,狗儿能喝鸡蛋茶吗?”
陈麦香:“甭给他喝,他现在可不亏嘴,当初幸亏你让我将户口挪到四九城了,狗儿还没出生,就能领红糖什么的定量,出生了每个月婴儿奶粉和牛奶现在有点紧缺,但是代乳粉每月一斤,平时跟着我去单位的托儿所,那边
是管吃的。
再加上我还给喂奶,很多代乳粉都吃不完,我都给存下来了。还存了不少,东子回头给你带回去些,你晚上冲着喝,补补身体。
陈卫东摆摆手:“姐,你自个儿留着吧,这东西,以后会越来越难买。”
四九城针对小婴儿的定量,原来是婴儿领取奶证,每日享用两瓶,每瓶含量为半磅。
周岁之后,供应量调整为每日一瓶,并开始搭配“代乳粉”使用。每月,婴儿将各自获得一张代乳粉票和一张婴儿糖票。
持有这些票据,婴儿家长可至指定商店兑换一市斤代乳粉,代乳粉是由黄豆粉、大米粉及少量奶粉混合制成,还可以买半斤白糖或者红糖。
但是因为今年物资紧缺,牛奶不足,所以很多六个月以上的孩子开始跟着吃代乳粉了,也幸亏这个年代,大多女同志都习惯母乳,所以,孩子们的营养基本充足。
二姐这些代乳粉,现在存起来,万一过两年,家里再有孩子,或者二姐再生孩子就能管大用了。
至于会不会过期?
这个年代,压根没有过期的东西,馒头长毛了?撕撕吧,遛一遛再吃,肉臭了?洗洗炒炒,就着蒜瓣儿,算是解毒了。
面粉长虫子,放在太阳下晒晒,将虫子弄出来,一样吃,弄不干净也没事儿,就当补充蛋白质了。
陈麦香也清楚,四季青公社如今每天的口号都是多打粮食,多种蔬菜,争取高产,也幸亏,四季青公社,前一阵没搞什么蔬菜密植之类的,所以蔬菜的产量一直比较稳定,唯一试验的就是单独几个暖棚子里,种着比正常规格
大一些的蔬菜,像是更大的倭瓜,西红柿,黄瓜之类的。
“东子,那我留着,将来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陈麦香婆婆听着陈麦香屋子里热闹的笑声,气得:“赔钱货就是个讨债鬼,一下子三个鸡蛋,吃的过来吗?”
李通媳妇走过去:“娘,要我说,那房子,您就不该同意让他盖,就算公社同意盖了,也不应该是李进去住,哪有您和爹还住在老房子里,老二住新房子的道理?”
这话,要是之前说,陈麦香的婆婆肯定会心动,但是现在说,陈麦香婆婆想到来送煤渣砖的铁路煤渣砖厂的干事,在陈卫东面前,诚恳的样子,冷着脸说:“老大媳妇,有这功夫,倒不如帮衬着老大将他负责的暖棚子给收拾
好。
老二媳妇再不行,人家哪怕坐月子都知道帮自家男人干活,你呢?整天碎嘴皮子。”
李老头进屋,看着正在忙碌的老伴儿:“老大媳妇那话说的倒是也对,李进那新屋,咱当爹娘的住,他要分家就住老屋。”
陈麦香婆婆:“我倒是想,但是今儿铁路干事来说了,这次煤渣砖可不是一般的煤渣砖,那是陈麦香的弟弟陈卫东研究出来的。
而且,也是他帮着促成的,有什么单位的工程师,来进行技术研究……………”
李老头一听这话,沉默了。
李进这小舅子,他上次偷偷去站台打听了,这会儿是副处级干部,据说在铁路很得领导看重,研究的技术老外直叫好,更重要的是,他还帮过四季青公社忙,李社长一直记着这人情。
李老头抽着烟:“回头你敲打敲打老大媳妇,老二从小心软,别将人得罪狠了。”
陈卫东在家坐了一会儿,就跟着盼盼去了盖房的工地,李进看着陈卫东来了,眼睛一亮:“东子,你来了?正好你给看看这样规划的行不行?”
陈卫东走过去,看了看地方:“行啊,姐夫,这地方挺大。”
“对,我打算屋子里都盘火炕,炕上做几个炕橱柜。”
四九城的炕橱柜,有点类似东北的炕琴,不过,款式不太像。
四九城这边比较简单粗犷一些,一般就是木头柜子的构造,更像是的两个箱子合在一起的感觉,平时用来放衣裳,放被子,还承担了小孩子躲猫猫的重任。
东北的炕琴,功能和七四城炕橱是一样的,但是做工柜门都比那更粗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