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县城的轮廓早已肉眼看不见,然而,此刻在幽林县方向那阴沉的天际,异象陡生。
只见一团巨大浓稠的漆黑云雾,如同活物般在极远处的天空凝聚升腾。
云雾之中,电闪雷鸣,隐隐有猩红的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那团漆黑云雾的中央,隐约凝聚出一头仰天咆哮的巨型凶虎虚影。
那凶虎虚影顶天立地,虽相隔遥远,依旧能感受到其气吞山河的恐怖威势,以及那股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滔天凶焰。
“那......那是......”
胡少俞脸色发白,喉咙干涩,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声音带着颤抖,“我的老天......幽林县外,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头可怕的妖物?”
沈渡江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死死盯着天际那凶虎虚影,沉声道:
“神炎教、幽泉府那些邪教,在等天狗食日这天时。而这头山君......恐怕也在等这一天。
这下......幽林县里那些搞血祭的邪教之人,怕是一个也跑不了,都要成为这头凶虎的盘中餐了。”
陈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远方那令人心悸的异象,之前就已经猜到会是那头山君,如今算是真正确定。
“走吧。”
陈越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着天州府的方向,迈步前行。就陈越如今的实力,遇到这种近乎天灾般的妖物,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逃跑。
甚至如果逃得慢了,都要永远陷在那里。
沈渡江三人也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后怕,紧紧跟上。
两个时辰在沉默的赶路中悄然流逝,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使得黄昏提前降临,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荒野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与枯草尘土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猎猎。
前方地势略平,一片低矮丘陵的环抱中,隐约露出了一个村落的轮廓。
胡少俞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开口道:“前面是前侯村,再往前三十里,有个大些的镇子,但入夜前肯定是赶不到了。我们是进村借宿,还是在野外凑合一夜?”
林泉闻言,也仔细望了望,回忆道:
“前侯村......早年我随他人路过一次,村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看这房舍样子,这些年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林泉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时隔多年,记忆已然模糊。
陈越停下脚步,目光遥遥投向那片寂静的村落,养心诀悄然运转,心神之力向前延伸感知。
然而,距离尚远,村落的具体细节难以辨明。
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却悄然浮上陈越心头。
太安静了!
在这黄昏时分,农家生火做饭、孩童归家、犬吠鸡鸣的声音,总该有一些。
可前方的前侯村,却如同一幅凝固的剪影,沉浸在一种死水般的寂静之中,那种鲜活的生活气息完全感觉不到。
陈越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经验更为老道的沈渡江,沉声道:
“江湖之上,可有什么办法,能辨别一个地方是否已被鬼物侵蚀,或者潜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鬼物侵蚀四个字,沈渡江和胡少俞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他们刚刚从鬼物横行的幽林县逃出,对此类字眼格外敏感。
若这前村也遭了殃……………
沈渡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认真思忖片刻,缓缓道:“办法是有一些,但大多麻烦,且不够直接。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越腰间:“若论简便有效,恐怕都不如你手中那件灵兵好用。”
“灵兵?”陈越神情微动,“如何用?”
沈渡江指着远处暮色中的村落,解释道:“鬼物阴魂,乃至某些邪祟气息,与我们活人阳气迥异,寻常肉眼难以这般远的距离直接窥见,尤其是在它们刻意隐匿时。
但你那丹炉灵兵,本就是鬼道之物炼制,内蕴阴寒鬼力。若你能将其一丝阴寒之力渡引至双眼前,或可短暂开启鬼眼,窥见寻常视野难察的阴气鬼影。
此法算是取巧,但对付这种可能被鬼物渗透的寻常村落,应当够用。只是需注意,此法不可久用,免得阴气反噬自身。”
陈越闻言,点了点头。
他心念沉入丹炉,以养心诀驾驭心神之力,小心翼翼地牵引出一缕丹炉内蕴的阴寒气息。
这气息被他的心神包裹驯服,缓缓渡引至双目周边。
起初是一阵冰凉的感觉,有磅礴气血护持,陈越倒没有什么不适,接着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