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弟子不知道的是,陈越的养神丹阳丹技艺,早已达到了小成境界。
而昨夜融合了浩心磐石功之后,心神之力又有所精进,对于炼制养神丹阳丹,陈越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需要的,只是一份药材。
陈越回到自己日常使用的那座丹炉前,正准备生火温炉,却发现在丹炉不远处,站着几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几个他从未在百草阁见过的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陈越的丹炉方向。
看到陈越出现,这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的步伐散漫而刻意,仿佛只是在随意走动,却恰好将陈越围在了当中。
为首的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削瘦,颧骨高耸,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陈越陈师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听闻你炼制固元丹的手法极为精妙,炉炉都能出四颗上品,我们几个特意过来学习学习,开开眼界,你不会介意吧?”
陈越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张面孔:“我很介意!”
那吕千舫闻言,也不恼怒,反而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仿佛陈越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好好好,既然陈师弟不喜欢我们靠太近,那大家就散开一些,不要打搅到陈师弟炼丹了。我们远远看着就好,不影响,不影响。”
他嘴上说着散开,却只是带着几人向后退了两三步,依然站在距离陈越丹炉不过丈许的位置,丝毫没有真正离开的意思。
而且他们虽然不再说话,却故意在那里走动、咳嗽,制造出一些细微的动静,仿佛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让人心烦意乱。
远处的赵卫元,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依旧认真看着手中的丹方。
陈越看着吕千舫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无奈,这应当就是互助会以往惯用的手段。
恐吓、威胁、骚扰,无所不用其极。
在你炼丹的关键时刻,故意弄出一点动静,让你分心,让你失败,让你身心俱疲,最终不得不低头妥协,乖乖加入互助会,接受他们的庇护。
这些手段不致命,却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人的意志和耐心。
周围的弟子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目光闪烁,面露复杂之色。
这一幕,他们中有些人曾经亲身经历过,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至今记忆犹新。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陈越没有发怒,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你们应该熟读一下门规。”
吕千舫眉头微微一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
“门规?门规里可没说,我们不能观看丹峰弟子炼丹吧?我们又没有动手,只是站在这里看看,难道也违反了门规?
陈师弟,你这话可就有些小题大做了。”
陈越点了点头,但目光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吕千舫的眼睛:
“门规里确实没有这一条。但是我明确拒绝你们在此旁观,而你们偏偏还要在此骚扰,之后要是导致我炼丹失败。那么,我就只能请你们上生死台走一遭了。”
陈越向前迈出一步,与吕千舫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这种生死决,你无法拒绝。”
吕千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着陈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眼睛深处翻涌的冰冷杀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演武场上看到的那一幕。
江林阔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脊柱断裂,双臂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那画面如此清晰,如此鲜活,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吕千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也是炼髓境不假,但他自问实力比起江林阔,最多也就是伯仲之间,甚至可能还要差一些。
若真的被陈越强制发起生死决,他岂不是要步江林阔的后尘,直接死在演武场上?
为了完成互助会交代的这点破事,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其他几个弟子听到陈越的话,也都是一怔,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犹疑的神色。
他们仔细回想了一下门规的内容,似乎门规里还真有这么一条。
蓄意挑衅、警告而不改者,被挑衅者有权发起强制生死决,被挑战者不得拒绝。
只是这么多年来,互助会几乎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因为那些被压迫的弟子,要么选择了忍气吞声,要么选择了加入互助会,根本没有人敢发起强制生死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