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镇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翻阅着一张泛黄的丹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某个炼丹难题。
听到吕千舫那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喊声,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进门的吕千舫:“陈越晋升为内门弟子了?”
吕千舫用力点头:“现在已经去事务殿了。”
“怎么晋升的?是突破炼境了,还是炼制出丹阳丹了?”赵宗镇眉头紧紧皱起。
在他的判断中,陈越能够以煅骨境斩杀炼境的江林阔,说明其气血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若今日宣布突破炼髓境,他不会有任何意外,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
同时,陈越能够近乎完美地掌握固元丹的炼制,说明其在丹道上的基本功极为扎实,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炼制出丹阳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这两者成为内门弟子的意义,截然不同。
若是以武破境,说明当时陈越就站在炼髓境的门槛前,天资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他们要对付陈越,还有不少法子。
若是以丹晋升,则说明他的丹道造诣不可小觑,这是丹武两条路并行前进,价值远胜一般的弟子。
吕千舫摇了摇头,喘着粗气道:“是炼丹,但不是丹阳丹......是养神丹阳丹!比丹阳丹更难的那种!”
赵宗镇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养神丹阳丹?之前不是调查过,他从未兑换过这丹药的药材吗?丹峰的药材进出都有记录,他若兑换过,不可能查不到。”
吕千舫点了点头,脸色难看:
“确实从未见他兑换过养神丹阳丹的药材,也没人送过药材给他。所以......很可能他早就会养神丹阳丹的炼制,只是一直藏着掖着,直到今日才显露出来!”
赵宗镇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中的丹方,缓缓站起身,在院中踱起步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沉重的思绪上。
走了几个来回后,赵宗镇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好手段,好心计!”
先以雷霆手段击杀江林阔和程钧,展现出不容侵犯的实力。
紧接着拜孟余烬为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最后再亮出养神丹阳丹这张牌,以丹道造诣直接晋升内门弟子,彻底摆脱了外门弟子的身份桎梏。
至此,陈越等于完全显露出了自己的价值,武道天资卓越,能以煅骨境逆伐炼髓境。
丹道造诣深厚,能炼制出养神丹阳丹这种高级丹药。
在磐石门这样的宗门眼中,这就是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互助会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吕千舫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
“那赵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今日本想去滋扰那陈越,给他个下马威,结果那小子熟读门规,直接用强制生死决来威胁我们。”
说到生死决三个字时,吕千舫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声音也低了几分。
他至今回想起陈越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是感到后背发凉。
那陈越但凡心再狠一些,他此刻恐怕已经躺在演武场上,步了江林阔的后尘了。
赵宗镇闻言,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闪烁不定。
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昨天林君实提出的那个威胁陈越亲友的方案,如今已经不好再用了。
那本就有些上不得台面,更何况,现如今陈越已经展露出了足够的价值。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陈越的亲友出了什么事,就算没有证据,所有人也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互助会头上。
目前唯一还能走的路,只剩下生死决这一条,找一个足够强的炼髓境弟子,在生死台上堂堂正正地击杀陈越。
但问题是,陈越如今已经是内门弟子,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和自主权,他若不应战,互助会也无法强迫他上台。
或者......放弃跟陈越的恩怨,忍下这口气。
过段时间后,这件事自然也就没人再去提了。
赵宗镇其实可以忍,他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但他不确定的是,互助会里面的那些炼脏境师兄,愿不愿意忍。
那些人心高气傲,被一个煅骨境的弟子踩了脸,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