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次放松身心的度假。
平平无奇,没有捡漏。
附近可能存在大航海时代的沉船,但由于不在早年运金的航线上,也没有相关的故事传说,导致苏杰瑞懒得花时间去找。
毕竟,没有故事和宝藏的...
芙蕾雅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抬眼望向詹姆斯,唇角微扬:“他猜对了一半——艾伦确实打算做电动车,但不是收购,是自建。工厂选址已经定在墨西哥瓜纳华托,靠近特斯拉的超级工厂,供应链能共享,又避开了美国本土高昂的工会成本和环保合规压力。”
詹姆斯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把叉子上最后一块烤羊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他没急着质疑,也没附和。这些年见得多了——有人靠风口起飞,也有人被风掀翻在地。艾伦烧钱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可烧出结果的,至今一个没有。
芙蕾雅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指尖在玻璃杯壁上划了个小圈,声音压低了些:“他拉了三个人合伙,其中一个是前宁德时代北美技术总监,另一个是大众汽车退休的电池热管理专家,第三个……是加州州政府新能源补贴办公室的前副主任。他们签了五年服务协议,年薪加股权,预付款全打进了离岸信托。”
“离岸?”詹姆斯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开曼。”芙蕾雅直视着他,“注册主体叫‘Altus Mobility’,注册资本五千万美元,实缴两千万——艾伦掏了一千八,剩下两百万是那三位核心成员跟投。他连律师楼都是找的苏黎世那家专做跨境结构的,连尽调报告都做了三份:技术可行性、政策风险、资本退出路径。”
詹姆斯缓缓放下刀叉,纸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一声:“所以你们家那笔卖股权的钱,不是让他挥霍完,是让他当启动资金用了?”
“不全是。”芙蕾雅端起杯子浅啜一口,喉间微动,“他留了三千万做个人流动性池,其余一亿七千万,全锁在SPV里,分三期释放。第一期六千万已到账,用于产线设计和设备订单;第二期八千万,要等首款原型车通过NHTSA碰撞测试才解冻;第三期三千万……是留给‘意外’的。”
“什么意外?”
“比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他突然想通了,决定不干了,或者发现电池技术路线错了,或者——干脆被他那个前副主任合伙人反手举报,说他用假数据骗补贴。”
詹姆斯怔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倒像听见老友讲了个既荒诞又精妙的局,忍不住拍案。
“芙蕾雅,”他倾身向前,声音沉下来,“你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我夸艾伦有长进吧?”
芙蕾雅没立刻答。她将空杯推到桌沿,指尖在杯底残留的水渍上画了个模糊的“X”。
“我告诉他,如果真要做,就别碰乘用车。”她说,“太卷。特斯拉咬住毛利率不放,比亚迪靠规模碾压,Rivian和Lucid天天发财报哭穷。他拿什么跟人家拼?”
“那他想做什么?”
“重卡。”她吐出两个字,清晰利落,“电动重卡的换电模式,在美国中西部货运走廊刚起步。联邦基建法案批了七十二亿给清洁交通,其中十六亿明确指向重型车辆零排放改造。各州路政局正在招标‘绿色物流走廊’试点,第一批四个州,俄亥俄、印第安纳、田纳西、得州——全是他跑过货的线路。”
詹姆斯眼神变了。他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换电站网络?他自己建?”
“不。”芙蕾雅摇头,“他租。跟一家叫‘TranZap’的公司签了十年独家运营权,对方手上有二十七个高速服务区的电力接入许可,全在I-70、I-65沿线。Altus只负责提供车辆和电池包,TranZap负责建站、运维、电费结算。收入分成是四六,Altus四,TranZap六——但所有设备资产归Altus,十年后白送。”
詹姆斯静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快速调出一张地图截图——正是去年他收购野马台地牧场时顺手买的那片毗邻I-40的荒地,三百二十英亩,地下有两处高压变电站接口预留位。
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向芙蕾雅,轻声问:“这块地,他知不知道?”
芙蕾雅瞥了一眼,瞳孔微缩,随即嘴角一弯:“他知道。上周还让助理来问过,能不能转租给他。我没答应,说要先问你。”
詹姆斯没说话,只把手机收了回去,拇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
餐厅顶灯柔光洒在他侧脸上,阴影与明暗交界处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不是在评估艾伦的项目值不值得投,而是在算——这块地若真变成Altus的第一个换电站枢纽,三年内能撬动多少配套基建订单?五年内能否孵化出独立估值的能源管理子公司?十年后,当全美重卡电动化率突破百分之三十,这块地本身会增值几何?
更关键的是——艾伦真的能活到那时候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及捕捉。但他知道芙蕾雅一定懂。她比谁都清楚,艾伦的“创业”,从来不是为钱,而是为存在感;不是为成功,而是为证明自己没被家族抛下。可证明的方式,偏偏选了一条最烧脑、最耗命、最容不得半点水分的硬科技之路。
这时莉莉安回来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她拉开椅子坐下,头发微乱,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手里捏着手机,语气略带歉意:“我妈问我们下周能不能回趟港城,说爷爷想看看你新买的那些画——尤其是那幅《戴面纱的多男》。”
詹姆斯点点头,顺势把刚才的对话咽了回去,只问:“她提没提复星文旅那两个‘复游城’项目?麦肯锡建议剥离,但港城那边好像挺看重。”
“提了。”莉莉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她说复星现在现金流紧张,但文旅是战略级资产,宁愿降价也不卖。不过她也说了,如果财神资本愿意接手,可以谈‘合作开发’,比如我们出钱,他们出品牌和运营,利润按六四分成,我们六。”
芙蕾雅闻言,眼皮都没抬:“六四?他们倒会算。那两个项目光土地成本就占总投六成,后期建设还要砸五十亿,回报周期至少八年。他们把烫手山芋包装成香饽饽,再塞进‘战略合作’的糖纸里——莉莉安,你妈这是拿你当挡箭牌呢。”
莉莉安没反驳,只笑了笑,把玩着杯垫边缘:“所以我跟她说,让复星先出一份详细财务模型,再附上未来十年租金预测和客流增长假设。如果模型靠谱,我们下周就飞港城,当面聊。”
詹姆斯插了一句:“让她顺便把港城浅水湾那块地的最新控规图发来。我听说,规划局上个月悄悄调整了容积率上限。”
“已经发了。”莉莉安眨眨眼,“就在你手机邮箱里,附件名是‘ShallowBay_Zoning_20240618_FINAL_v3.pdf’。”
詹姆斯一愣,随即失笑:“你什么时候黑进她邮箱的?”
“没黑。”莉莉安耸肩,“她用的是家族统一部署的M365邮箱,权限分级里我是‘最高协同者’。她转发给我的每封邮件,系统都会自动同步一份到我的工作流日志里——包括她删掉的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