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一些阵势的修行法门,与他们修仙界的阵法进行对比,发现两者不同宗也不同源。
修仙界的阵法,本质是在调动各种各样的灵力;
卦师的阵势,则是利用阵之变化,乱人耳目心神。
前者若是没了灵气,会迅速枯竭。
——各家仙门的护山大阵,在灵气枯竭时期,都是由仙道禁令的石碑支撑。
而后者,不需灵气,且推演到极致后,更近于道。
简单来说,苏鑫也没觉得是李淳风坑了他。
只是李振义听闻此事后,很快就意识到,李淳风肯定有一些心思在里面,不然为何要引荐那个有疯病的苍兰子?
而李淳风的目的,极有可能就是引他出山。
“唉,”李振义叹了口气,“你也想拯救世界吧,卦师淳风。”
“或许吧。”
李淳风不置可否。
两人分坐,同时仰头看天,又几乎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只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什么滴。”
李振义小声嘀咕:
“这个大唐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全民修行。
“大唐的灵甲军,若是能过百万之数,且平均修为抵达筑基之境,再配合十二仙门的顶尖高手。
“妖魔自平。”
李淳风反而道:“劫数并不在此。”
“哦?”李振义问,“那劫数在何处?”
“我观世间,生灵犹如大海之水,潮汐涨落,自有周期。”
李淳风的嗓音变得悠远了起来:
“就如草原上的草地,一把大火来的疾,可能留下满地的灰烬。
“但只要根不灭,新的草自然会长出来。
“这或许有些残忍,但站在总体的角度来看,人族哪怕折损五成,八成的成员,只要根不灭,依旧能繁衍生息,再次昌盛。
“而那真正的劫难,就是想,刨根。”
李振义坐了起来,盯着李淳风道:“你这话有点不正确啊。”
“正确?”
李淳风会意,笑道:
“淳风做事,并不会考量正确与否。”
“你这是站在人族总体的角度。”
李振义耐心地引导:
“放到现实中,还是要尽量尊重每一个生命。
“起码喊喊口号嘛。”
“啧,”李淳风不以为意,“你尊重他们,他们可会尊重你?我只能冷眼看这个世间,因为这世间并不曾善待于我。
李振义眯眼笑着。
他倒是更喜欢这家伙一点了。
李振义问:“究竟是谁要刨根啊?”
李淳风缓缓吐出四个字:“天,神,仙,佛。”
“诶?为啥?”
“此界本就是天道之书强行展开的结果。”
李淳风低声道:
“在更广阔的天地中;
“那些布置了此地,找寻所谓答案,推演所谓大劫的天神仙佛;
“看待此地,就如看一盘棋。
“只是这棋盘上的变数越来越多,错误也无法被修正,渐渐的还会有威胁到他们存在的强大力量诞生。
“那他们会如何做?”
李振义喃喃道:“他们会......很纠结。”
“是的,纠结。”
李淳风道:
“他们在此界投注了颇多资源,答案没有浮现,肯定不想善罢甘休。
“于是,他们想催化矛盾,或者说,是早有预谋按步骤在推进。
“我父在内的三十六卦师,被他们用卦象遥控,一步步引导着开启了妖魔乱世,让灵气复苏,这都是在给这口锅下面添柴加火。
“劫主降世,同样如此。
“而等答案出炉,此界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一个诞生了诸多异数,且随时可能异变的世界;
“一个卦师借八卦可阅天道之书的世界,而这种事,大部分神佛都无法做到,他们只是灵力填充出来的天宠。
“他们,会允许我们,继续存在吗?”
李振义闭目不言。
“所以啊。”
李淳风目中却满是忧虑,继续说:
“我的目标并不只是荡尽妖魔,而是在你寻找到答案并交给天之前,找到让此界继续存在下去的因由。
“此为虚唐,却是真界。
“生灵如海水,涨落自随心。
“我李淳风要护的,是这片海,其次才是这一海的灵。”
李振义说:“那你现在有思路了吗?”
“有啊,还是要从你身上入手,”李淳风笑说,“道君若是不介意,我可做道君的幕僚。”
“我又不是当官的,要幕僚干啥。”
李振义撇了撇嘴,忽然问:
“你这占卜一卦,收多少钱啊?”
至此,他对李淳风也没了埋怨。
李淳风说:“黄金百两吧,收你个友情价。”
“给,”李振义丢过去了几根金条,李淳风笑眯眯地收入怀中。
随后,李振义在怀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只锦盒。
打开锦盒,就可见其内是那只染了血迹的手帕。
“寻人,这是她前世的遗物,应该是个大美女,与月亮有关。”
李淳风只是看了眼这手帕,便轻轻点头:
“那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