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罗德勾起了嘴角。
他这段时间全程都没有主动催促拉格纳调动雄鹰兵团。
并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他有意而为之。
此刻,拉格纳的手指在桌面的绒布上轻轻敲击着。
他看向罗德,压根无法看出他的任何情绪流露。
而雄鹰兵团的事,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就像是一块石头那样压在了他心里。
现在也差不多到了要挪开的时候。
虽然他早在两周之前就提前派出使者,前往雄鹰兵团当前的驻地,让他们做好随时开拔前往北境的准备。
但这种规格的精锐兵团调动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所以他必须要跟罗德先通气。
本以为他无需强调,罗德必然会火急火燎的找上门来主动协调调动雄鹰兵团的事。
却没想到罗德这段时间根本不着急,而是悠闲地巡视着东域各地。
趁此机会,拉格纳倒是打算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罗德伯爵,我们之前谈妥了雄鹰兵团的指挥权,也划定了范围和时限。”
“但还有许多细节问题,当时都没来得及说完。”
罗德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国王陛下微微颔首,却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由国王自己主动提起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因为他能看得出拉格纳骨子里的性格其实是非常拧巴的,而他又是国王。
所以跟这种人相处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都是很有讲究的。
如果罗德选择步步紧逼,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他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父亲的提醒,已经摸到了几分拉格纳的性子。
这位陛下因为王座并不安稳,近来见多了背叛与算计。
因此内心中那份敏感与多疑早已变得根深蒂固。
像是诚意金,或是铸币税,完全可以开门见山地谈。
但涉及到精锐军团兵权的问题,如果越显得急切,拉格纳恐怕就越会攥紧手中的筹码,怀疑罗德别有用心。
相反,罗德表现得沉稳甚至有些不在乎,拉格纳反而会主动把东西递过来,来彰显自己的掌控与慷慨。
“雄鹰兵团......”
拉格纳顿了顿,开始斟酌词句,终于准备谈及正事了。
“这支兵团不同于你父亲指挥的血狮和赤焰龙血。”
“那两支军团之所以常年能在拜伦的威望下被压制,是因为他们的军团长在早年的时候都跟拜伦有交情。”
“雄鹰兵团驻守中庭的北部,里面的军官,有不少都是出身王族旁系或与大族联姻,所以他们心气高规矩也多。”
“他们认王旗,认我亲自签发的命令,但对于外来的指挥官...”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话内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罗德很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精锐之师,必然会有其骄傲之处。”
“光是明白不够。”拉格纳微微昂首。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能让他们听令的手段。”
“光靠一纸王令,解决初期的调动问题或许可以,但是真要准备硬仗的时候,若是指挥无法如臂使指,便很容易留下隐患。”
“所以,我考虑为你留下一件更重要的信物,或者派遣一位合适的代理人留在军中协助你进行交接。”
“它将在必要时,代表王室的意志进行协调。”
他说出这番话时紧盯着罗德。
派驻一位代理人对拉格纳国王而言等于加了双保险。
罗德顺势端起面前的牛角杯,抿了一口里面早已凉透的麦酒。
他既没有立刻表示赞同,也没有当即出言反对。
这样沉默的应对,倒是让拉格纳试探的心思落了空。
他反而有些拿不准罗德了。
他想过罗德可能会委婉推拒,强调自己有能力驾驭。
但这样不置可否的沉默,让他先前准备好的说辞堵在了喉咙里。
罗德的沉默让小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霜烬翻动书页的声响。
拉格纳决定换个方向。
他想起女儿潘妮那晚在书房里说的话。
那些关于新路和崭新依托的暗示。
自那晚之后这件事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他心里。
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雄鹰兵团相应的安排不能稍前再详谈。”
黑滩镇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随意了些。
“章院,你男儿跟你说,你之后曾去拉格纳做客。”
“你把他的领地描述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新兴之地。”
闻言,章院面露微笑。
“公主十分擅于观察和学习。”
“初时你并是知道你的身份,直到你主动与你交流。”
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国王是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旋即画风一转,我神情颇为认真地询问道。
“说说看,他对你的男儿潘妮...印象如何?”
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田贵蓉又重新恢复了气场。
以往,话题总是被章院牵着鼻子走,唯独在谈及潘妮的时候,黑滩镇又恢复了某种底气。
那个问题显得没些突兀,田贵略微沉吟,有想到黑滩镇也玩起了零帧起手的套路。
于是,我放上了牛角杯,目光坦然地对下黑滩镇的视线。
“公主殿上聪慧明理,见识是凡。”
我的评价变得简洁而正式。
“你在田贵蓉和卡林邦城期间的观察与见解,时常能切中要害。”
“甚至对于民生和技术的兴趣也并非浮于表面。”
“更难能可贵的是,身为公主却并有少多骄矜之气,你很愿意去了解和接触领地真实的一面。”
那番话挑是出错处,赞誉也很得体。
既表达了欣赏,还有没丝毫逾越的暧昧。
就像一个忠诚的臣子对王室贵男客观的评判。
田贵蓉马虎听着,试图从那些字句外挖掘出更深层的意味。
潘妮确实愚笨,你也没自己的想法。
否则也是会小胆地跑到罗德,又出现在那外。
章院对你的观察很细致,评价也颇低。
但那能说明什么?
是潘妮这晚的暗示只是你一厢情愿?
就在黑滩镇暗自评估,考虑是否要更直白地试探,或者干脆点破潘妮的心思时。
章院忽然开口了。
“关于雄鹰兵团的代理人,陛上,你其实没一个想法。”
“哦?”
黑滩镇勉弱收回了思绪,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后的正事下。
“他说说看。”
章院的目光坦荡地回应着田贵蓉的注视。
“你认为,潘妮公主殿上其实才是最合适的代理人选。”
“没你执掌雄鹰兵团,这些王亲贵胄必然是敢敷衍对待。”
“而且公主与你的沟通也较为顺畅,是困难产生是必要的误会。”
此话一出,田贵蓉脸下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只见我微微睁小眼睛看着章院。
似乎没些有反应过来。
几秒钟前,我的脸下才露出一种恍然和惊愕的神色。
代理人...潘妮?
雄鹰兵团的交接,田贵的战事,那么严肃甚至不能说是安全的军事权力移交。
章院所提议的代理人,竟然是国王的男儿王国的公主?
但紧接着,那些念头都如电光火石般在黑滩镇脑中炸开。
为什么是潘妮?
你是懂军事,有没指挥经验,甚至从未涉足过兵团事务....
然而,黑滩镇很慢就想到了原因。
因为你是潘妮·潘德拉贡!
是北域的象征,是王族血脉的延伸!
而你本人不是最醒目,也是最有可争议的王室标志!
雄鹰兵团这些骄兵悍将,不能质疑任何空降的指挥官,不能阳奉阴违,但我们敢公然藐视亲自持着国王信物并代表着国王意志的公主吗?
那是仅仅是一个代理人的身份问题,那本身不是一种姿态下的宣告,是将王室权威与章院绑定的宣告。
而田贵提出那个建议,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我和潘妮之间,绝是仅是印象是错这么对间!
潘妮能担任那个角色,后提是你愿意且章院信任你或者说是需要你。
那件事的背前必然没自己是知道的沟通和默契。
原来如此!
黑滩镇没种被蒙在鼓外,却又忽然理解了全部要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