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暴涨至尺许,森白齿尖泛起幽绿毒光。他竟要以血肉之躯硬接这致命一击!
“叮——!”
匕首刺入獠牙,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罗南手腕猛地一拧。
蚀骨匕尖端瞬间炸开无数纳米级冰晶,顺着獠牙内部毛细血管逆流而上。佐恩整张脸霎时覆盖青霜,獠牙“咔嚓”断裂。他狂喷一口黑血,血珠尚未落地便凝成血晶坠地——那是被冻结的灵魂碎片。
“呃啊——!”
焚心形态崩溃。
蝠翼寸寸剥落,赤铜皮肤龟裂,熔金双瞳迅速黯淡。佐恩单膝跪倒,胸膛剧烈起伏,那枚被剜出又按回的心脏正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喷出缕缕黑烟。他盯着罗南,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
罗南喘息着拔出匕首,刃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冻结的暗红晶体。他看着佐恩溃败的面容,声音沙哑却清晰:“因为你刚才……咳血时,血珠在空中悬浮了0.3秒。”
佐恩瞳孔骤缩。
——只有被空间褶皱束缚的生命体,血液才会违背重力滞空。而能制造这种束缚的,唯有【界王棋盘】。
罗南的目光越过垂死的佐恩,投向远处山坡上那个妖异中年人。
对方正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悬浮的银色棋子。棋子表面,隐约浮现塔塔罗亚家族徽记。
“原来……棋盘一直在运转。”罗南忽然笑了,“你等的守密人,恐怕永远到不了这里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蚀骨匕掷向天空!
匕首划出诡异弧线,竟无视重力直冲云霄。而在匕首飞掠轨迹上,数十道肉眼难辨的银色丝线悄然浮现——那是罗南用最后灵能,在佐恩溃散的焚心领域中编织的空间锚点。
匕首撞上第一道银线,轰然爆开。
不是火光,不是冲击波,是……静默。
方圆百步内所有声音瞬间消失。鸟鸣、风声、喘息、心跳,全部被抽离。连佐恩濒死的呜咽都凝固在喉头。
紧接着,银线逐一崩断。
每一道崩断,都引发一次微型空间坍缩。
佐恩身体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像素化裂痕。他惊恐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正一帧帧分解为无数细小立方体,每个立方体内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自己:被雪菜刺杀的瞬间、初获半罗南可的狂喜、跪在塔塔罗亚家祠堂前宣誓效忠的屈辱……
“不……这不是……”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道银线崩断时,罗南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欢迎来到,我的棋盘。”
佐恩的身体彻底消散。没有血肉,没有灰烬,只有一枚黯淡的青铜戒指坠落在地,表面蚀刻的蝙蝠纹章正在缓慢风化。
山谷陷入死寂。
连掠夺者都忘了逃跑。他们呆立原地,看着那个银甲染血的青年缓缓转身,走向自己麾下骑士。
琼恩单膝跪地,将染血的骑士剑递上。
罗南接过剑,剑尖轻点地面。
“全体——”
“——收兵。”
命令简洁如刀。
龙蜥军团沉默列队,铠甲碰撞声清越如磬。他们不再看一眼溃散的掠夺者,也不曾回头望向山坡上那两个凝固的身影。
当最后一骑消失在山谷北口,妖异中年人终于放下托着棋子的手。他低头凝视掌心,那里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
“有意思……”他舔舐血珠,舌尖泛起苦涩,“原来‘替身’也能篡改棋局。”
远处山坡,拉齐院长深深吸了口气,枯瘦手指掐算良久,最终苦笑摇头:“守密人……不会来了。因为真正的守密人,刚刚亲手斩断了棋盘上的提线。”
他望向罗南离去的方向,眼中既有震撼,又有悲悯:“孩子,你透支了太多。那‘回光返照’状态……会加速夺心蛊的苏醒。”
此时,罗南正策骑奔行于密林小径。
他忽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中竟闪烁着细碎银光。胸口伤口处,【兽王护符】的寒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而那枚蛰伏的夺心蛊幼虫,正沿着心脉缓缓爬向咽喉——它感应到了宿主濒临极限的气息,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薇恩安全了。
掠夺者覆灭了。
佐恩……消失了。
可罗南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北方——那里,瑟银要塞的灯火正穿透夜雾,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而在更远的天际,一道白影正撕裂云层,玄鹰羽翼掀起的罡风已掠过三座山峦。
弥赛亚来了。
罗南轻轻拍了拍龙蜥颈项,低声道:“再快些。”
银甲在月光下流淌冷光,像一柄归鞘的剑。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