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心里已经隐约有了计划,文章明天早上写。现在先考虑副业的事。
这个副业首先得满足三个条件:一、原料便宜,随处可见;加工不麻烦,不用电,最好纯手搓就行;三、市场前景还得好,还得好保存。
想来想去,陈劲草只想到一样:粉条。粉条的原材料是红薯,朱家洼每户人家都有一大地窖。
红薯秋收时全分给社员了,知青没分到,但乡亲们送来不少。他们每天都吃红薯,红薯小米粥、红薯南瓜粥、蒸红薯、烤红薯。红薯吃多了会烧心。还有助于通气,吃多了,人会变得格外通透。
陈劲草问朱秋月:“大娘,咱们朱家洼每年过年前会自己做粉条吧?”
朱秋月一边干活一边回答:“要做的,这几天就该动手了。”
陈劲草说:“我们那里的人也爱吃粉条,炖菜炒菜都能用上,还好储存。就是有时候不太好买,谁家要是有个乡下的亲戚送些这类东西,就会被大家羡慕。”
朱秋月诧异道:“家里有乡下亲戚还被羡慕?我还以为有城里的亲戚才会被羡慕呢?”
陈劲草笑道:“一样的,只要是好亲戚都会被羡慕。所以,秋梅奶奶经常被羡慕。”
朱秋月笑得合不拢嘴。
陈劲草扯回正题:“大娘,我想的是,咱们今年能不能多做点粉条,我拿出去卖,不,是拿出去送人。”
现在市场经济卡得严,集体企业也只能公对公,卖给私人,也叫投机倒把。一旦被人举报也不好办。
朱秋月停下手里的活,也开始思索起来。卖给造纸厂原料的事,现在他们村每家都挣到了一点钱,虽然不多,但那也是意外之喜。如果再能卖粉条,那当然最好不过。
不过,她担心的还是风险:“不会有啥事吧?”
陈劲草语气坚定:“应该没事,咱们是送人,工农互助嘛。”
“那倒可以试试。”人只要尝过偷摸挣钱的好处,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村里就有人做粉条,陈劲草他们就过去围观。
做粉条是个纯体力活,还得需要分工合作,很多人都过来帮忙。
他们得先把红薯在河里洗干净,大冬天的,手就那么直接放冷水里,冻得通红。
红薯洗干净后再粉碎,用纱布过滤掉粉渣,留下淀粉水,之后是沉淀淀粉。然后大锅烧开水,让湿淀粉从漏勺里漏出来变成粉条,这一步叫漏粉,得熟练手稳的人干。粉条漏到大锅里煮一阵,捞出来后放到院子里冻上,晾干后就变成了淡黄透明的粉条。
看了一会儿,陈劲草有些蠢蠢欲动,想上手试一试。主人委婉拒绝了,笑着说:“这活太麻烦了,怕你累着。”
这活是一看就会,一干就废。她可不敢让人轻易尝试。
陈劲草三人最后得了一个往河边运红薯的活。
从这家开始,村里每天都有人家做粉条,他们采取的是互相帮助,今天你帮我家,明天我帮你家,自愿组合。
朱秋月等人得了陈劲草的暗示,默默加大了份量。
陈劲草一边观摩一边记笔记,要想大规模快速地做粉条,粉碎红薯这一条可以改进,如果有电就可以用上粉碎机。人工粉碎又累又慢。
粉条的销路,从先造纸厂入手。等做好后,她得去县城一趟,拜访一下白主任,顺便再去干校看一看林老师,还要去拜访朱大娘儿媳妇嫂子的表姐。
对了,在这之前,她还得写文章。
陈劲草回到知青点时,李大城在院子里一边洗衣服一边唱:“......下乡修地球,阿拉的命好苦。’
王宴青在一旁回唱:“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
这两人在搞对唱?
胡笑凑上来说:“王知青让李大城安静,李大城说他心里苦,两人就这么对唱上了,我们就在旁边听。王知青的嗓音比李大城的好听,人也好看。”
陈劲草环视一圈,没见到杨克三人,熊人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她问道:“杨克他们三个呢?”
张凤琴走过来说:“去县城下馆子了。”
陈劲草叹了口气,行吧,只要别闹出大岔子,随他们去吧。
她现在忙得很,有一大堆的事要做。等她忙完手头的事,看看怎么对付这帮人,得给他们找事儿做,有的人一闲就生事。
几人正在说话,秦宛青哭丧着脸跑出来了,“陈队长,这屋里怎么有跳蚤?”
陈劲草说:“屋里都有,屋里彻底打扫干净,把被罩床单用开水洗净再暴晒,床也抬出来暴晒一天,到时再用硫磺皂水消杀一遍,暂时只能这样了。”
秦宛青崩溃地叫道:“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我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