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支配者走出考场时,阳光照在走廊上。
他的恐惧值下降到了83。
很多考生站在栏杆边,三三两两地说话。
“作文你写完了吗?”
“最后一题我没来得及看。”
“选择题第七题你选什么?”
“别对答案!别对!下午还要考!”
恐惧支配者听见“对答案”三个字,脚步停了一下。
前方两个男生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一个说选B。
另一个说选D。
恐惧支配者的脑海里猛地闪过自己涂卡时那几格。
他不确定。
他真的不确定。
第七题是什么?
他选了什么?
他有没有涂串?
刚刚降下去的恐惧值,又轻轻跳了一下。
【恐惧值:83→86】
他立刻转身,离那两个人远了一点。
不能听。
现在不能对答案。
知道错了也改不了,只会影响下一科。
这句话,是张老师这几天反复强调过的。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人类最折磨自己的方式之一,就是在无法改变结果的时候,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
【灯塔国直播间】
“他们为什么考完还要讨论答案?这不是自我折磨吗?”
“因为忍不住。”
“知道错了会崩溃,不知道又会一直想。”
“上帝啊,这种考试设计得太恶毒了。”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龙国观众看到高考会发抖了。”
……
楼下,校门外已经站满了家长。
他们挤在警戒线后面,手里拿着水、伞、毛巾、饭盒。
没有人大声喧哗。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里看。
恐惧支配者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看到他出来,她没有立刻问考得怎么样。
只是快步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先喝水。”
恐惧支配者接过水杯,手指微微一顿。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面对质问。
考得怎么样?
有没有做完?
作文写完没?
选择题有没有检查?
可是她没问。
女人看着他的脸色,皱了皱眉。
“脸怎么这么白?”
恐惧支配者低头喝水。
温水顺着喉咙落下去,胃里那团紧绷的冷意终于散开一点。
“没事。”
“笔够用吗?”
恐惧支配者的手指猛地收紧。
水杯发出轻微的响声。
女人注意到了,脸色变了。
“笔出问题了?”
恐惧支配者沉默了片刻。
“有两支坏了。”
女人的眉头瞬间皱紧。
“我昨天不是让你多检查几遍吗?”
这句话一出来,恐惧支配者心口又闷了一下。
但下一秒,女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透明文具袋。
“我刚才去门口文具店买的。”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支黑色签字笔、三支2B铅笔、两块橡皮、一把尺子、一个削笔器。
每支笔都拆了包装。
笔帽朝同一个方向摆着。
女人说:“我都试过了,能写。”
恐惧支配者看着那个文具袋,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生气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生气。
早上忘带准考证,她开车回去拿,又赶回来,手心到现在还在冒汗。
可她只是把文具袋塞进他手里。
“生气归生气,考试归考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下午还有一科。”
恐惧支配者握着那个文具袋。
那些新笔很轻。
可落在他手里,却沉得厉害。
【恐惧值:86→72】
【龙国直播间】
“他妈没骂他!”
“因为上午已经考完了,现在骂也没用,还会影响下午。”
“这才是真实家长啊,急的时候真急,关键时候又知道先保考试。”
“恐惧值降了!降到72了!”
“他开始缓过来了。”
……
中午吃饭时,恐惧支配者没有回家。
女人带他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很安静的小饭馆。
桌上只有清淡的饭菜。
米饭。
青菜。
鸡蛋羹。
一小碗汤。
没有油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