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了一眼走廊。
红白灯光交错,几乎没有清晰边界。
如果按灯笼颜色判断,他走到任何一步,都可能同时处于红光和白光下。
这条规则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要求。
而是范围不清。
林夜没有立刻走。
他从布囊里取出一小撮香灰,轻轻洒在门槛前。
香灰落地后,没有被风吹散。
而是沿着地面缓缓分成两道。
一道被红光染成暗红。
一道被白光照成灰白。
中间,留下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那黑线并不是光。
是红白两边都照不到的缝。
林夜看着那条缝,迈步走了进去。
他不踩红光。
也不踩白光。
只踩两种光之间最窄的暗处。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
红白灯笼轻轻摇晃,像是想把光线晃到他的脚下。
可林夜每一步都极稳。
金丹大圆满的身体控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近乎可怕。
脚尖落下时,距离红光只差半寸。
脚跟抬起时,白光正好擦过鞋边。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低头。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红白任何一边。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像是有人不满。
林夜走完最后一步,停在尽头门前。
身后的红白灯笼同时熄灭。
第二道麻烦,也解了。
门自动打开。
这一次,门后是一间堂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两副碗筷。
一副红筷,一只红碗。
一副白筷,一只白碗。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瓷盆。
瓷盆外壁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四个字:
【新人入席】
林夜刚进屋,屋内两侧便响起脚步声。
左边走出一个穿红衣的妇人,脸上笑意盈盈。
右边走出一个穿白孝服的老者,眼睛浑浊低垂。
妇人端起红碗。
“姑爷,吃口喜饭。”
老者推过白碗。
“亡人,吃口辞饭。”
两个称呼同时落下。
姑爷。
亡人。
林夜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没有坐。
妇人笑容更深。
“不吃喜饭,不算入门。”
老者声音沙哑。
“不吃辞饭,不算离路。”
一个入门。
一个离路。
吃红的,承认自己是姑爷。
吃白的,承认自己是亡人。
不吃,似乎两边都不成立。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看懂了。
“又是双选陷阱!”
“吃红就进喜事,吃白就进丧事,不吃也可能违反入席规则。”
“林夜大佬刚才说赶路不吃东西,这次还能用吗?”
“这次不一样,这里写着新人入席。”
林夜的目光落在瓷盆上。
他没有看红碗,也没有看白碗。
“既然是入席。”
“菜呢?”
妇人和老者同时停住。
林夜伸手,揭开桌子中间的瓷盆盖。
盆里不是菜。
而是一盆清水。
水面平静,映出林夜的脸。
可下一秒,水里的倒影咧嘴笑了起来。
那不是林夜的笑。
水中倒影张开嘴,无声说了一句话。
坐下。
林夜看着水面,抬手把盆盖重新盖上。
“无菜不成席。”
“无席不动筷。”
他把红碗往左推回妇人面前。
又把白碗往右推回老者面前。
动作很轻。
没有摔碗。
没有拒礼。
只是归位。
“等菜上齐,再请我。”
妇人脸上的笑僵了。
老者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
堂屋里吹过一阵阴风。
八仙桌下,忽然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抓向林夜的脚踝。
林夜连看都没看。
脚尖轻轻一点。
那只手还没碰到他,便被一缕金色国运钉回桌下。
桌底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妇人和老者同时后退半步。
林夜绕过八仙桌,朝堂屋后门走去。
第三道麻烦,解了。
依旧轻松。
可越是轻松,直播间越不敢放松。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
林夜能轻松,是因为每一次都踩在规矩的空处。
换一个人进来,第一关就已经死了。
后门打开后,外面是一座小院。
院中挂着一件嫁衣。
大红色。
袖子很长。
下摆垂到地面。
嫁衣下面,摆着一双白鞋。
鞋尖朝内。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
井边放着木盆、铜镜、红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