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徐霆飞失声。
“是假的。”她重复,语气笃定,“师姐东方不败半月前寄来一卷竹简,上面写着——‘战神殿’三字,是罗网伪造的诱饵。他们故意放出风声,引百家、引诸天强者齐聚东海,只为在群雄混战中,用‘九嶷山剑阵’一举绞杀所有潜在威胁。那座所谓战神殿,实则是罗网埋了两千年的‘香炉’——一旦阵成,东海十万海民,尽数化为罗网新香的养料。”
托尼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一剑之乱,也是他们推波助澜?”
“是。”娜塔莎点头,“‘一剑之乱’本是剑魔一脉的内斗,可罗网派人混入玉蟾宫,篡改了蓝兔宫主的镇派剑谱,将‘破军剑式’的第七变,改成了‘焚海剑式’。蓝兔宫主练功走火入魔,才导致东海剑气暴走,形成乱局。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混乱,是混乱中暴露的强者气息——好精准定位,好……一网打尽。”
王也脸色发白:“那蓝兔宫主她……”
“她知道。”娜塔莎垂眸,“她装作不知,是为了把罗网的探子,全引到自己剑气里。那场暴走,烧掉了三百名罗网密探的魂灯。蓝兔宫主……用自己当饵,钓了三百条毒蛇。”
夜风卷起她的马尾,露出颈侧一道新愈的旧疤——细长,淡红,蜿蜒如剑痕。没人问她这伤怎么来的,但所有人都懂。那是她从剑冢爬出来时,硬生生劈开最后一道‘心魔障’时,被自己的剑气所伤。
“所以现在,”娜塔莎抬眼,目光如刃,“我们得抢在罗网点燃九嶷山香炉之前,毁掉他们的‘香引’。”
“香引在哪?”鹰眼问。
她看向老爹。
老爹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擦着镜片,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显出老人特有的疲惫与决绝:“在阿斯加德。”
“什么?!”托尼惊愕。
“阿斯加德的‘世界树根须’,是九大界域唯一能承载罗网香火的‘活祭坛’。”老爹擦完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射着远处星光,“罗网早在诸神黄昏前,就在世界树最深的根脉里,埋下了九百九十九支‘断魂香’。只要点燃一支,整个阿斯加德的灵气就会逆转,变成催熟罗网香种的温床——到时候,不只东海,九大界域,全成香炉。”
娜塔莎闭了闭眼。
阿斯加德……大玉在那里。
“所以,”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必须回阿斯加德。”
“可那里现在是雷神托尔的地盘。”彼得小声嘟囔,“他连自己锤子都找不着,能信得过吗?”
娜塔莎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托尔不信我。但他信这个。”
她解下左手戒指,轻轻一抛。
戒指在半空划出银弧,坠地前骤然暴涨,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映出星河流转,剑格处铭文隐隐浮现:越王八剑·却邪。
托尔的锤子,在二十米外突然嗡鸣震颤,锤柄自动转向却邪剑锋,锤头重重磕地,发出沉闷三响——那是阿斯加德最古老、最庄严的臣服礼。
全场寂静。
连康斯坦丁叼着的烟,都忘了吸。
娜塔莎弯腰拾起戒指,戴回指间,动作从容如拂去一粒尘埃。
“现在,”她转身,面向众人,马尾在夜风里扬起一道凌厉弧线,“谁跟我回阿斯加德?”
没人犹豫。
鹰眼第一个上前,拍了拍妹妹肩膀:“这次换我护着你。”
托尼启动宇宙魔方,蓝光漫过众人脚踝:“我负责清空路径,顺便给奥丁老头带句问候——就说他家后院,被人偷偷种了毒蘑菇。”
王也深深看了娜塔莎一眼,忽然解下腰间青玉佩,掰成两半,将一半塞进她掌心:“拿着。这是‘避香符’,能挡三炷引魂香。罗网若真敢在阿斯加德点香……”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冽笑意,“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剑出罗网,血染八方’——只不过,这次染血的,是罗网自己。”
娜塔莎握紧玉佩,指尖传来温润暖意。
她最后望向雨林深处——那里,白绝遁走的方向,泥土翻涌的痕迹还未平复。
“放心走吧。”老爹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白绝的秽土转生,三天内成不了。而带土的灵魂……”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我已经让牛头马面,在黄泉路上,给他‘加急挂号’了。”
娜塔莎颔首,不再多言。
她转身,踏步向前。马尾飞扬,剑气如影随形,在她足下铺开一条由细碎星光组成的路。那路尽头,是撕裂夜幕的传送门,门后,阿斯加德的金色穹顶正缓缓浮现。
托尼笑着跟上,火芦炎在掌心跳动如心跳。
彼得拽着鹰眼胳膊,小声问:“娜塔莎,你说……大玉见到你会哭吗?”
娜塔莎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清晰而温柔:
“不会。她只会把我按在地上,用锤子敲我的头,然后说——‘娜塔莎·罗曼诺夫,你迟到了三年零七个月二十三天,罚你陪我喝一百杯苹果酒’。”
众人哄笑,笑声撞上雨林高墙,惊起整片夜色。
而无人看见,就在传送门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娜塔莎右手食指,悄然在却邪剑鞘上划下一道新痕——那痕,与剑鞘原有银线严丝合缝,组成一个完整的、正在燃烧的篆字:羅。
火光幽微,却邪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