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异变陡生!
娜塔莎腕上银纹骤然爆亮,化作一道细长光束直射穹顶!光束撞上虚空,竟如石投静水,漾开层层涟漪——涟漪深处,浮现出模糊影像: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巨殿,殿门紧闭,门楣镌刻九道狰狞兽首,每一道兽口皆衔一柄断剑。殿身缠绕着无数断裂锁链,锁链尽头,隐约可见星辰碎屑与破碎神格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战神殿!”王也失声低呼。
影像只存三息,随即轰然坍缩,化作一粒微尘,被娜塔莎张口吸入。她眉心瞬间浮现一点金斑,旋即隐没,仿佛从未出现。
托尼脸色变了:“你刚才是不是……主动引动了什么?”
“不是我引动的。”娜塔莎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却清醒,“是它选的时机。战神殿即将出世,天机大乱……可乱中,总有些东西比天机更硬。”
她抬起左手,银纹已彻底隐去,唯余肌肤温润如常:“它在告诉我——守剑的日子快结束了。下一个持剑人,就在我们中间。”
死寂。
连一向咋呼的彼得都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独孤喉结滚动,虎符咒金光忽明忽暗:“所以……禅师今日所为,并非全为拉拢?他是想借我们之手,替紫云剑……择主?”
“不。”娜塔莎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他是在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不用跪着求仙缘,不用赌上性命抢机缘,就能堂堂正正握住剑柄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清越如剑鸣:
“战神殿开,紫云自择。谁若真心愿为苍生断腕,剑,便归谁。”
话音未落,托尼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装甲接缝处!金属发出沉闷钝响,火花四溅。
“操!”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老子刚想起来——我他妈连手腕都他妈是钢铁的!怎么断?!”
众人:“……”
古一扶额,独孤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王也默默后退半步,生怕托尼下一秒就掏出电锯。
娜塔莎却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眼角弯起,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托尼肩甲上那片焦黑的擦痕:“放心,托尼。紫云剑要的不是血肉之腕。”
她指向自己心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它要的是,这里。”
托尼一怔,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搏动不息的弧形反应堆。幽蓝光芒透过装甲缝隙渗出,明明灭灭,竟与方才娜塔莎眉心闪过的金斑,隐隐同频。
远处,康斯坦丁蹲在地上,正用树枝拨弄着自己刚剃下的几缕黑发,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贫僧掐指一算,这头发根数刚好够编条金刚结……”
没人听见,他指尖捻起的一根发丝末端,正悄然浮现出一粒比尘埃更微小的银星,一闪即逝。
战神殿的青铜大门,在无人注视的混沌深处,发出第一声悠长嗡鸣。
像一声叹息,更像一声号角。
而娜塔莎腕间,那道银纹彻底消隐的皮肤之下,一缕极淡的紫气,正沿着血脉悄然游走,所过之处,细胞分裂速度提升百分之零点七,神经突触连接效率增强百分之一点三,连托尼装甲内部最精密的量子传感器,都未能捕捉到这细微到违背物理法则的跃迁。
它在等。
等下一个断腕之人,也等下一个……真正能听懂剑鸣的时代。
托尼忽然抬头,盯着娜塔莎:“你刚才说,蓝兔让你守剑,直到归还给真正的剑主?”
“嗯。”
“那如果……”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忽然沙哑,“如果剑主,就是你自己呢?”
娜塔莎没回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穹顶,那里,最后一丝佛光正缓缓消散,露出原本的、深邃无垠的星空。一颗新星,在北斗第七星旁悄然亮起,紫芒幽微,却锐不可当。
像一柄剑,终于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