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略显尴尬。

辉夜是准备提桶跑路的，罗南也是。

饱受复联和咒蓝屡次三番的破防重击之后，罗南现在的情况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我曾三度遭受暴打，因而懂得大难不死必须知难而退的真理。...

亚空间裂缝深处，时间仿佛被冻结的琥珀，连光都凝滞成一道道幽蓝的纹路。路法独自端坐于王座之上，庚伮金刚杵横置膝前，通体泛着冷冽银辉，表面浮游着细密如活物般的暗金符文——那是尚未被完全驯服的修罗铠甲本源之力在低语，在试探，在等待一个足以撕裂因果的指令。

他闭目良久，呼吸沉缓如古钟叩响。忽然，指尖微动，一缕灰气自指尖逸出，悬浮半寸，缓缓旋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七枚残缺星图：地球、阿斯加德、瓦坎达、至高圣所、昆仑墟、蓬莱岛、地仙界南天门——七处空间节点，皆被一道猩红裂痕贯穿，像七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只待一触即断。

这是他以庚伮金刚杵为引，借修罗铠甲第七段残余权限强行推演的“星链崩解图”。

不是预测，是设定。

只要七处节点在同一纳秒内承受超阈值的空间震荡，整条地球维度锚链将瞬间过载，届时现实结构将如摔碎的琉璃般迸裂出无数微隙——而那些缝隙，便是幽冥魔与新生怪物军团最理想的登陆通道。

巴尔格姆没说错。人类不需要变成真正的幽冥魔。他们只需要成为“门”。

一扇扇由恐惧、贪婪、背叛与绝望铸就的活体门扉。

路法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两簇幽火，左眼燃着青紫焰，右眼跃动赤金芒——庚伮金刚杵正以双生形态同步共鸣。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微型黑洞凭空生成，无声旋转，吞噬周遭所有光线与声音。黑洞中心，并非虚无，而是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那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状金色脉络，每一次收缩，都向黑洞边缘迸射出三缕气息：一缕腥甜如腐血（贪），一缕灼烫似熔岩（嗔），一缕阴冷若寒髓（痴）。

——贪嗔痴三毒之核，以星球乔奢为基，以庚伮金刚杵为炉，以路法自身神魂为引，炼制七日而成。

此物名曰“劫种”。

不伤肉身，直蚀命格；不毁神智，专蚀本心；不夺性命，却夺“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后凭证。

它无法让人类立刻堕落，但会让第一个听见它心跳声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否真的爱过母亲；会让第二个看见它跳动轨迹的人，忽然觉得亲手弑父或许才是对家族最深的忠诚；会让第三个感知它频率的人，在清晨亲吻爱人额头时，舌尖尝到铁锈味的快意……

这才是真正的心理战。

比西木与乔奢费更高明，更毒，更不可逆。

因为这一次，路法不再需要傀儡去诱导，不再需要谎言去包装。他只需将劫种投入纽约地下三十公里的地质断层带——那里有全球最密集的量子纠缠通讯节点，有神盾局废弃的“蜂巢思维”初代服务器残骸，更有托尼·斯塔克三年前悄悄埋下的七十二枚“奥丁之眼”微型引力透镜。

劫种会顺着引力透镜共振波扩散，借量子纠缠瞬传至全球所有接入过斯塔克网络的终端设备：手机、智能手表、车载系统、医院监护仪、甚至复仇者塔顶那台用于监测九界异动的“天穹之眼”主控芯片……

它不会杀人。

但它会让所有看见小玉哭着跑出基地监控画面的人，在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她真矫情。”

会让所有听见杨欢迎哼着歌整理实验器材的人，忽然觉得那旋律像极了某种古老咒文的起调。

会让所有读过李柚儿手写日记扫描件的神盾局特工，在合上加密平板的刹那，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出一个倒五芒星。

人性最坚固的堡垒，从来不是理性，而是共情。

而劫种，专杀共情。

路法收回手，黑洞消散，劫种沉入他掌心，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痣，微微发烫。

就在此刻，亚空间裂缝剧烈震颤。

并非外力侵袭，而是内部塌陷。

一道猩红裂口自王座背后骤然撕开，边缘翻卷着焦黑皮肉般的空间褶皱，从中跌出一个身影——库拉，幽冥军团副队长，曾被路法亲手封印于潘多拉冰渊的叛徒之一。此刻她浑身结霜，右臂齐肩断裂，断口处却不见血，只有一簇幽绿火焰静静燃烧，舔舐着虚空。

她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银白长发垂落如瀑，遮住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抬起，瞳孔中既无恨意，也无悔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总长。”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锈铁，“您……终于想起我了。”

路法没有起身，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王座扶手。

咚。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