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神掌之下，镜像空间之中的地球瞬间崩塌。
地球之后的宇宙中，由陨石和天体脱落的宇宙尘埃似乎也被佛光度化，顺着奥丁的掌风凝聚出一道金灿灿的掌印。
很快，掌印便从中间开始崩裂，那是被一掌...
轰——！
黑气如墨染天河，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裹挟着腐朽、焦灼与堕落的腥甜，一寸寸吞噬阿斯加德澄澈的金光穹顶。那不是寻常魔气，而是幽冥本源所化，是亿万亡魂在无间地狱中泣血千载才凝出的一缕怨瘴，专克神光、蚀仙骨、乱心神。
奥丁脚未落地，怒目已睁。
左眼金瞳灼灼如焚，右眼银眸沉沉似渊，双目之中佛光乍现，却又在刹那被黑气逼退三寸——竟连他初窥门径的神足通，都被这股气息硬生生压得滞涩半瞬！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出口，并非慈悲，而是雷霆震怒。音波如金钟撞裂长空，震得周遭尚未溃散的三千揭谛齐齐后退七步，耳鼻溢血，却无人倒地。他们本能伏跪，额头触地，脊梁绷直如剑，口中默诵《金刚经》四句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号未落，奥丁袍袖翻飞，手中锡杖顿地。
咚！
一声闷响，不似金铁，倒似心脏搏动。大雄宝殿残骸之下，一道青金色佛纹自地脉深处迸发，蜿蜒如龙，瞬间织成一座百丈法坛。坛上浮起十八尊罗汉虚影，怒目圆睁，金刚怒相，掌中各托一印：降魔印、金刚印、宝瓶印、施无畏印……十八印齐出，梵音如潮，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琉璃屏障，悍然撞向黑气前锋！
轰隆——！！！
两股力量对撞之处，空间寸寸龟裂，露出背后混沌虚影。黑气如沸油遇水，嘶鸣蒸腾；佛光则似烈阳融雪，嗤嗤作响。可那黑气竟不溃散，反如活物般蠕动缠绕，一缕缕钻入佛光缝隙，悄然渗入法坛基座——那正是昔日阿斯加德神王宝座所在之地，如今被奥丁亲手熔铸为莲台根基。
“呵……”一声冷笑，自黑气最浓处传来，阴冷、黏腻、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感，“老秃驴，你剃度念佛，把神王殿改成庙，连权杖都削成锡杖……本座还以为你真参透轮回，放下屠刀了呢。”
黑雾翻涌，聚成一人形轮廓。
高逾十丈，身披暗红鳞甲，甲片缝隙里渗出紫黑色脓血，滴落虚空即化厉鬼嘶嚎。头生双角，弯如镰钩，额间嵌一枚幽冥令——非金非玉，却刻着九十九道冤魂锁链，每一道锁链尽头都系着一颗正在跳动的星辰之心，那是被路法生生剜出的九界星神命核！
他身后，幽冥军团列阵无声。
前排是三百幽冥战将，骑乘骨龙，手持白骨长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碎屑；中军是九万怨灵甲士，身形半透明，铠甲由无数哀嚎面孔拼接而成，行走时万籁俱寂，唯余灵魂撕裂的呜咽；最后方，是十二尊黑曜石巨像，每一尊都高达百丈，面无五官，只有一张巨口开合，吞吐黑气，正是幽冥十二柱神之投影！
路法缓缓抬手，指尖点向奥丁眉心：“可惜啊……你念的是《金刚经》，用的却是雷神之力。佛光底下，还压着阿萨神族的暴戾本性。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本座——更骗不了，这天地间的因果律！”
话音未落，他指尖幽光一闪。
奥丁心头警铃炸响！
来不及召雷霆，来不及结法印，甚至来不及唤巴德尔护法——
“父皇小心！”一声爆喝撕裂黑幕。
一道金光自侧翼狂飙而来，快得撕裂空气，带出赤色火痕。托尔手持风暴战斧，斧刃燃着比太阳核心更炽烈的雷焰，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洪流，悍然撞向路法指尖幽光！
轰！！！
金光与幽光对撞，爆发出刺目白芒。托尔身躯剧震，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金红色神血，右臂铠甲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肌肉，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佛纹——那是奥丁早前强行在他血脉里种下的《楞严咒》护体真言！
可这护体真言只撑了半息。
幽光如毒蛇噬咬，瞬间钻入托尔右臂经络，逆冲心脉！托尔闷哼一声，单膝砸地，战斧插入地面三尺，雷焰明灭不定，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竟硬生生扛住那股侵蚀之力，未倒！
“托尔！”奥丁怒吼，锡杖横扫，佛光化作千道金索，直取路法咽喉。
路法却看也不看，左手随意一挥。
黑气凝成一面盾牌，金索撞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啧，孝子。”路法嗤笑，“你爹嘴上喊阿弥陀佛，心里算计的却是如何用佛门神通镇压幽冥本源——他怕你死，才在你身上种咒。可他不怕自己死？”
他忽然转向奥丁，双目黑洞洞，不见眼白，只有一片吞噬光明的虚无：“你真以为达摩答应镇压玄墟庭，就是给你吃定心丸？错了……他是在等。等你佛化越深，心防越松，等你把阿斯加德变成一座供奉他的佛寺，再等你亲手打开通往玄墟庭的最后一道门——因为只有彻底皈依佛门、斩断阿萨神族因果的‘佛’，才有资格成为玄墟庭的‘钥匙’。”
奥丁身形猛地一僵。
佛光骤黯。
路法这句话，像一把锈钝的刀，缓慢割开他最不愿触碰的隐秘——那夜达摩赠心经时，曾以禅杖点他眉心，低语一句：“心经非渡人，乃渡劫。劫数若至，佛亦难逃。”
当时他只当是佛法玄机，如今细想……渡的是谁的劫？玄墟庭？还是他自己？
“你……胡言乱语！”奥丁声音沙哑，锡杖颤动，“达摩禅师慈悲为怀，岂是你这邪魔能妄加揣测！”
“慈悲？”路法仰天狂笑，笑声震得阿斯加德大陆板块嗡嗡共振，“他让你剃度，让你改名，让你把神族血脉当成污秽洗刷干净——这叫慈悲？这是驯化！是把一头神狮，硬生生圈养成寺院里舔佛足的哈巴狗！”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黑气沸腾，竟在虚空踏出一朵业火莲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袈裟穿在身上，锡杖握在手里，可你眼里哪还有半分慈悲？全是杀意！全是执念！你修的不是佛，是‘我佛’！是‘奥丁佛’！你连自己都骗不过，还谈什么普度众生？”
最后一字出口，路法双臂猛然张开！
“幽冥·十狱轮回阵——启！”
嗡——！
十二尊黑曜石巨像同时张口，吐出十二条漆黑光柱，贯穿天穹，于阿斯加德上空交汇，凝成一座旋转的巨大轮盘。轮盘上，十八层地狱景象逐一浮现：刀山、剑树、铜柱、寒冰、血池……每一层都传来亿万亡魂的哭嚎，声浪如实质，冲击神魂！
奥丁脸色剧变。
这不是幽冥军团常规战阵，而是玄墟庭嫡系禁术！需以十二柱神投影为引，抽调九界地脉怨气为薪，方能勉强催动三分——可路法竟真的布出来了！
“不好！”奥丁低吼，锡杖高举，欲召佛光封印轮盘。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胸前袈裟内袋，一枚青铜古镜突然自行飞出，悬于半空，镜面幽光流转，映照出轮盘倒影。镜中倒影竟比真实轮盘更快一步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嗡鸣声愈发尖锐！
“玄墟庭……遗器？”奥丁瞳孔骤缩。
这镜子，是他从巴王集团废墟里捡到的战利品，当时只觉材质古怪，便随手收了。此刻镜中倒影竟与路法阵法同频共振，分明是同源之物！
路法狞笑：“惊喜吗？巴王集团不是本座埋在人间的棋子，而它真正的价值……从来不在财富，而在替本座保管这件东西！它一直在等你——等你全面佛化，等你心神沉浸于心经，等你体内神力与佛光交融到最脆弱的临界点……”
话音未落，镜中倒影猛然炸裂！
一道猩红丝线自镜面射出，快如闪电，直刺奥丁丹田！
奥丁本能欲避，可身体却迟滞半拍——不是被定住，而是……他自己的佛光，在那一瞬竟微微偏移，主动为那红丝让开了一线缝隙！
“呃啊——！”
奥丁惨嚎一声，跪倒在地。袈裟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虬结神躯，皮肤上佛纹疯狂闪烁，忽明忽暗，仿佛两种力量在体内激烈厮杀。他双手死死按住小腹，指节发白，额头冷汗混着血珠滚落，口中咳出的不再是神血，而是一团团燃烧的黑焰！
“父皇！”托尔目眦欲裂，强撑起身，欲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