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我跟你说哦。这家甜水绿洲,绝对是整个学院区最好喝的饮品店了。你一直住在北风行省,肯定没有尝过魔法果饮。”
其中一个耳尖带着一抹黄毛的犬人种女孩,十分热情地给艾拉做着介绍。
不过...
兰斯收回手,指尖的烬龙之息缓缓熄灭,只余一缕银红余烬在指节间盘旋。他垂眸扫了一眼倒地的尸体——那人喉骨尽碎,颈侧皮肉焦黑翻卷,边缘却诡异地泛着金属冷光,像是被高温熔铸过的精钢。这具躯体里,竟嵌着三枚微型炼金义肢齿轮,正随着生命消逝而咔哒停转。
“……炼金共生体。”
兰斯低声念出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
暗河其余五人齐齐倒退半步,连呼吸都滞住了。
不是因为死了一个同伴——他们早把生死当成本钱;而是因为兰斯击穿护盾时,那精准到毫秒级的切入角度、那无视能量偏折规律的刺击轨迹、还有最后那一击中死区时,仿佛早已预判对方所有神经反射路径的绝对掌控感……全都不该出现在一个尚未踏入卓越阶的职业者身上。
队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兰斯没答。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五人肩线,落在那辆炼金运输车的车厢上。车壁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封印符文,是三级禁锢术式“幽缚茧”,专为高阶亚人种设计,连蛇人种的毒腺分泌物都能被强行抑制。但此刻,符文边缘正隐隐渗出细密血丝——有人在里头撞墙。
“咚。”
一声闷响,极轻,却让所有人耳膜一颤。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某种活物正用颅骨反复撞击囚笼。
雷诺趴在地上,咳出带黑丝的血沫,视线模糊却死死盯住兰斯后背。他看见少年赤裸的脊背肌肉随呼吸微微起伏,每一道肌理下都蛰伏着非人的张力;也看见那脊椎中央,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暗金色纹路,正随着兰斯情绪波动,缓慢明灭——就像一条沉睡的龙,在血脉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莎夏做的食物……味道挺好。”
兰斯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却像刀锋刮过骨面。
队长瞳孔骤缩——他听懂了。这不是客套话,是判决书。
“撤!”他暴喝一声,五指猛然攥紧,掌心浮起一枚青铜罗盘,表面蚀刻着十二道血槽。这是暗河小队最后的底牌:【血契罗盘·断续】,启动需献祭一名队员的生命力,可强行撕裂空间,将全员瞬移至三公里外的备用据点。
可他指尖刚触到罗盘中央的活扣——
“啪。”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持罗盘的腕骨上。
兰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指甲边缘泛着玉石般的微光,点下的力道却让队长整条右臂瞬间麻痹,罗盘“哐当”落地。
“你……”
“你刚才踩他的时候,”兰斯打断他,目光扫过雷诺染血的后颈,“有没有想过,他母亲收到那笔钱时,会把信纸折成什么形状?”
队长僵住。
兰斯却已转身,朝运输车走去。脚步不疾不徐,泥沼在他足下自动蒸腾成环状白雾,托着他衣摆无声飘动。
“等等!”疫医突然嘶喊,鸟嘴面具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你根本不懂!那个蛇人种——她体内有‘古鳞共鸣腔’!只要剖开她的喉管,就能提取出天然抗魔音波!整个暗河正在研发的‘静默领域’,就差这一味核心材料!”
兰斯脚步未停。
“你救不了她!就算今天放她走,三天后她也会被其他捕奴队抓回去!地下城法则就是如此——弱者活着,只是为了被更强者收割!”
“哦。”兰斯终于开口,嗓音平静无波,“所以你们觉得,把她关进这辆车里,就是在执行法则?”
他走到车门前,抬手按在符文最密集的锁扣处。
指尖一寸寸压下。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没有法术反噬——那层幽蓝色的三级封印,竟像遇热的蜡油般无声融化,顺着车门边缘淌下粘稠的液态光痕。
“不可能!”疫医失声尖叫,“‘幽缚茧’需要双贤者级咒文才能解除!”
“我不解封印。”兰斯淡淡道,掌心贴紧车壁,“我……只是让这辆车,再也没资格关她。”
话音落,他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轰!!!”
整辆炼金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车身内部传来连串爆裂脆响,仿佛有无数精密齿轮被硬生生碾成齑粉。车壁上那些流淌的符文突然全部逆向旋转,青光暴涨又急速黯淡,最终化作灰烬簌簌剥落。
车门“吱呀”弹开。
浓烈腥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车厢内,蜷缩着一条银灰色蛇尾,鳞片黯淡无光,尾尖却还固执地卷着半截断裂的镣铐。蛇人少女仰躺在污浊稻草堆里,双目紧闭,睫毛上凝着血痂,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正随呼吸微微搏动。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竖瞳金黄,瞳孔收缩成一线,像两柄淬毒的匕首直刺兰斯面门。
可当她看清来人轮廓的刹那,那杀意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怔然。
“你……”她嘴唇开合,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泡澡的?”
兰斯一愣。
少女咳出一口黑血,却咧开嘴笑了,露出尖利犬齿:“沼泽底下……你踹我三次……说‘别挡路’……”
兰斯这才想起下午泡澡时,确实在泥浆深处撞到个硬邦邦的活物,当时顺脚踢开继续找抗性刷点。
“嗯。”他点头,伸手递过去,“起来。”
少女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忽然伸出舌尖,舔掉唇边血迹,然后一把抓住兰斯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
她借力撑起上半身,银灰蛇尾甩开稻草,缓缓盘踞在车沿。动作带着野兽般的警觉与优雅,尾尖悬空轻摆,像随时准备绞杀猎物。
“艾莉娅。”她报上名字,金瞳扫过地上雷诺,“他欠我三条命。”
雷诺呛咳着想说话,却被背上剧痛钉住喉咙。
艾莉娅却已转向兰斯,声音陡然压低:“你身上……有‘龙息’的味道。但不是烬龙……是更老的东西。”她鼻翼翕动,深深嗅了一下,“混着腐土、熔岩,还有……眼泪?”
兰斯垂眸,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旧伤疤——形如泪滴,边缘泛着幽蓝冷光。
他没否认。
艾莉娅却不再追问,只将蛇尾一收,赤足踏出车厢。脚踝处铜环叮当轻响,环内刻着细密蛇纹,此刻正随着她呼吸微微发亮。
“你救我,”她仰头直视兰斯眼睛,“不是为了‘法则’,对吧?”
“对。”兰斯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