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客厅内。
听了贾琏带回来的消息,贾政和王夫人面面相觑。
旋即贾政皱眉问:“这么说,戴公公可能已经失势了?'“这还不好说。”
贾琏摇头道:“戴权毕竟是今上从潜邸就用惯了的老人,就算因为胡献忠的反水失宠,也未必会从此一蹶不振。”
看。
贾政点点头,然后又吩咐王夫人去把贤德妃近来的赏赐礼单取来,叫贾琏过目查他解释道:“娘娘最近的一次赏赐恰是在四日前,不过也都是些寻常之物,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贾琏道:“侄儿是这么想的,这关键时候早一步还是晚一步得到消息,形势可能就是天差地别。
若是娘娘也意识到这一点,那自然最好不过,若是娘娘还没有意识到要跟家里沟通,那最好等婶婶有机会去宫里的时候,同她商量几个简单的暗号。
就用常见之物暗示就好,这样既没有多大的风险,以后宫里有什么变动,咱们也能提前收到一些提示。’“这………………”
贾政迟疑道:“这算不算是漏泄禁中私密?若是叫人查出来......”
贾琏解释道:“所以要用常见的赏赐和言语做暗号,只要咱们提前编排好,外人想要破解也没那么容易。
这等事,别家外戚也少不了的——而且有些时候,娘娘也会需要咱们在外面做些配合,这不只是为了咱们方便,也是为了娘娘好。
贾政仍有些犹豫。
"王夫人却已经动了心,若是能跟女儿有更多的往来,她也能借机狐假虎威,甚至在关键时刻假传‘圣旨',压制越来越不安分的贾琏、凤姐。
于是王夫人将那礼单递给贾琏,帮着劝道:“琏哥儿说的有道理,我听说荣妃娘家这几年消息灵通的很,只怕也是从宫里得了消息。
“哼~”
听到荣妃贾政就有些不快,一个泥瓦匠的女儿偏偏占了这荣字,简直就是对贾家祖上的亵渎。
贾琏接过赏赐的单子,反复仔细看了几遍,最终也没能看出什么蹊跷来。
也不知贾元春是没能提前收到消息,还是意识不到这件事对荣国府,对他这个堂弟的影响。
但不管哪一样,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者证明元春在宫内耳目不灵,或者说没有表面上那么受宠。
若是后者………………
只能说她果然也是荣国府嫡出,继承了这一脉对政治不敏感的缺点。
于是他又叫王夫人把之前赏赐的单子取来,准备看看有哪些东西能用在传递消息上。
另一边。
尤氏也带着两个妹妹到了知微阁,见到李纨之后她不由吃了一惊。
就见李纨头缠素色软抹额,斜倚在软榻上,鬓发松垂,肩背微微塌着,说话有气无力,掩不住的恹恹倦态。
尤氏见状,便叫尤二姐和尤三姐先去院子里逛逛,然后拉着李纨关切道:“是不是又被婆婆训斥了?你也该看开些了,这么多年二太太就没给过你什么好脸,你又何苦在意她说些什么?”
尤氏也是难得对她说几句真心话。
不过她却猜错了原委。
李纨昨天虽被王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但也早就对此感到习惯了,最多当时有些伤心委屈,过后也就看开了。
真正让她情绪失控、导致病来如山倒的,其实是秦可卿即将搬回娘家的消息。
她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甚至同素云感慨这天下果然没有不散的宴席。
可等到晚上李纨一个人孤枕难眠时,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泪崩了。
直到那一刻李纨才意识到,这一年多的陪伴,尤其是最近几个月的如胶似漆,早让她把秦可卿当成了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