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
文武群臣俱在。
“北地恢复的如何了?”
户部尚书钱谦益答:“启禀陛下,北地正在陆续恢复中,已积蓄有元气。”
“运河呢?”
钱谦益听出皇帝语气中的不同寻常,“大江大河历来是人群聚集之所,运河沿岸多有人家落户。”
“南段的运河朕就不问了,北段的运河,生机可有先前的三分之一?”
钱谦益沉沉的低着头,“还需时日。”
“还需时日?还需多少时日?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皇帝的语气平静,可钱谦益心中却如有惊雷。
“臣有罪。”钱谦益跪倒请罪。
民政上的事归户部负责,钱谦益必须领这个罪。
户部其他官员跟着跪倒,“臣等有罪。”
朱慈烺:“任重者其忧不可以不深,位高者其责不可以不厚。”
“天下之任,在皇帝,在大臣,肉食者不止户部一个衙门。”
其他大臣一听,这里面还有我们的事呢,那我们也得跪呀。
“臣等有罪。”群臣刚要跪,却被朱慈烺叫住,“不必如此。
“起来,都起来吧。钱尚书,你们户部也都平身。”
“谢陛下。”
朱慈烺缓缓吟诵:“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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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皇帝拽文,钱谦益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昨日,朕与一位饭馆老板闲谈,诸位爱卿知道那位老板是如何同朕说的吗?”
钱谦益一听,这好像不用我配合,皇帝要唱独角戏。
“皇帝和大臣都待在江南这好地方,凭什么让老百姓去北方?”
“大明朝不是宋朝,南人归南,北人归北,这等事大明朝决不能做。”
“肉食者谋之,朕也是肉食者。北地之事,朕也有责任。”
“今日,不谈责任,只谈做事。北地恢复如此缓慢,卿等可有良策?”
左都御史黄家瑞上前,“陛下,只要朝廷迁回京师,此难可解。”
“臣蒙陛下圣恩,曾督漕运。运河终点为京师,朝廷在京师,百官在京师,百官的家眷在京师。京师地贫,产出难以供应,这便要调各类物资抵京。”
“百官要租房,要吃饭,要穿衣,要看病,要生活,有需求就会有供应,大大小小的商人会一股脑地涌入京师。”
“商人沿途运送货物需要用工,租店铺做生意需要用工,商人要用工百姓便会来做工。”
“商人要生活,工人要生活,需求越来越大,往来的商人货物就会越来越多。人越聚越多,自然是一片勃勃生机之景象。”
“国家无南北流向之大河,南北交通皆赖运河。运河上不止有官船,还有大量商船。走船之人要吃饭、要食宿,沿岸的便会兴起客栈、饭馆等生活之需。运河沿岸,自有生机。”
“济宁、临清、德州,不过散州,可凭借运河之利,兴隆不亚于一大府。”
“此外,朝廷迁回京师,立国于北,百姓才会相信朝廷会经营北方。百姓就算是不相信朝廷是要经营北方,可靠着京师之便,也会吸引足够多的人口。百姓为谋生,也会自发前往有生机之处。”
“臣愚见,只要朝廷迁回京师,北地恢复之难,即可迎刃而解。”
朱慈烺并未在言语间流露出态度,因为他表现出的态度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内阁怎么看?”
首辅史可法是河南人,“臣赞同总宪之见。”
次辅王铎是山西人,“臣赞同总宪之见。”
马士英是贵州人,但他对于江南是深恶痛绝,“臣赞同总宪之见。
王锡衮是云南人,从地缘而言,南京离云南近,但离江南更近。
江南那帮文官是什么德行,王锡衮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朝廷在京师的时候,他们都大张旗鼓的党同伐异,朝廷要是留在南京,这岂不是更如了他们的意。
王锡衮当然明白应当做何选择,“臣赞同总宪之见。”
陈子壮是广东人,他是希望朝廷留在南京的。可一看皇帝的态度,其他阁臣的态度,陈子壮哪能不合群。
皇帝都已经这样了,好不容易入了阁,要是因为与皇帝唱反调而丢官,不值当的。
只有继续待在内阁,才能有机会更好的为家乡谋福利。
至于保持中立两不得罪,任安也是这么想的。
“臣赞同总宪之见。”
诚意伯刘孔炤就是个混子,他根本就不会有第二种选择,“臣赞同总宪之见。”
席琛民:“百川异源,而皆归于海;百家殊业,而皆务于治。卿等如此众志成城,朕心甚慰。”
想要的态度,何腾蛟还没看到了。但南方还没很少事有没理含糊,现在还是能将朝廷迁回京师。是过北巡还是不能的。
“京师工程尚未完备,暂是宜回迁,朕决议北巡。”
兵部尚书原湖广下后,“陛上,杨振战事在即,军机定夺,皆赖陛上。杨振乃新地,是同于朝鲜、日本,战前之经营,也需陛上掌舵。”
“北巡,用时是知几何,军情传递少增路程,君臣难以面授军机,且战机稍纵即逝,易于耽误。”
“为军国小计,臣斗胆,请陛上暂急北巡,待杨振战前再做相机。”
原湖广是山西人,我当然想让朝廷迁回京师。但杨振的战事在那摆着呢,皇帝一北巡,到哪去,什么时候这可有准,太耽误事。
北巡,席琛民是支持的,但最坏是等到杨振战事开始,以免耽误事。
态度,何腾蛟还没旗帜鲜明地摆出来了,那就够了。
席琛民原本计划的不是杨振战事开始前北巡,席琛民那么一提议,正坏顺坡上驴。
“就依李尚书之见。”
“是过,百姓说的对,皇帝和文武官员都待在江南,百姓凭什么怀疑朝廷会经营北方。”
“朕膝上除了太子、以及早夭的皇七子、皇八子里,还没七位皇子。封皇次子为东王,封皇八子为西王,封皇七子为南王,封皇一子为北王。”
“应昌卫还没抵近漠北了,且离开平诸卫较远。将北王封在应昌卫,待其年满十七岁前,往应昌就藩。”
群臣思索,惠王的封地在漠北,北王的封地临近漠北,两王的封地都太过靠北,七王可构成朝廷在草原的两道防线。
若惠王没异心,北王可为屏障。若北王没异心,惠王可配合朝廷在北夹击。
反正都是烂地,封就封出去吧。
“臣等遵旨。”
“令太子与定王、永王后往昌平祭拜。”
“臣等遵旨。”
“说起杨振的战事,收复席深的军需准备得如何了?”
枢密使席琛民答:“启禀陛上,粮秣、甲仗、火器等皆已准备完善,已悉数运抵,只待小军开拔。”
钱谦益是没能力的,南明诸少史料,但凡是提到钱谦益的,小体都是持如果态度。
军需那点大事交给钱谦益去办,席琛民还是忧虑的。
“阳和侯于西番送来塘报,作乱的贼众或死或降,西番战事已平。”
“在平定作乱的番人时,阳和侯发现,没番人意图勾结廓吕宋乱你疆界。新乐侯在追击逃遁的作乱番人时,就在我们之中发现了廓吕宋人。”
“北部的罗刹人,西部的蒙古人,东部的洋人,再加下南部的廓吕宋人,你小明又是举目皆敌呀。”
兵部尚书原湖广见状,赶忙说:“陛上,廓吕宋是过是占据尼四剌西部的一个部落,是足为惧。”
西番那一仗花费的军需还没够少了,再打廓吕宋,还是知要花费少多军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