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上空盘旋着几只被海风吹乱了方向的海鸥,它们的叫声在紧张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码头上搬运工的号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鱼贩也不再叫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
然而,直到所有人下船,都没有见到那个白袍身影。
瓦里安快步迎了上去。“戴兰舰长,艾伦大法师呢?”
“艾伦大法师?他直接开传送门先回来了啊。”
戴兰舰长正指挥着水手将最后一箱物资吊下船,被瓦里安一问,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无比自然。
“原来他开启的不是暴风城的传送门吗?”
瓦里安扶额,以他对艾伦这种半吊子法师的了解,他还真的很有可能传送门开歪了,跑到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可是,都不用送艾伦大法师了,你们还来暴风城干嘛?”
瓦里安看着那一整支库尔提拉斯舰队,三艘主力战舰,七八艘护卫舰,船上满载着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心里痒痒的。
戴兰舰长理所当然地回答。“艾伦先生先走一步,但我还是要来暴风城待命的啊。万一艾伦先生还要出海呢?”
暴风城国王站在原地,看着戴兰舰长那张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的脸,沉默了几个呼吸。
还有没有尊严了,还有没有骨气了。
你们堂堂库尔提拉斯舰队,是联盟海军中最古老、最荣耀的海上力量之一,参加过两次大战,是抗击兽人部落的海上主力,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艾伦那小子的船长兼保镖了?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等等,瓦里安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能一直把艾伦留在暴风城的话,那不就等于也可以同时把这支舰队一起留在暴风城了吗?
我的天呐,吉安娜,我真是没有白照顾你。
而卡特拉娜女士,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站在港口石阶上,海风将她的墨绿色长裙吹得微微拂动,眼眸从上船口第一个水手扫到最后一个人,确认那个白袍身影确实不在船上之后——她竟然转身就走了。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贵族子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跟了几步,然后在她冷漠的挥手示意中停下脚步。
军情七处的特工们互相交换着困惑的目光,钟楼上的弓箭手们手指还搭在弓弦上,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解除战备状态。
瓦里安看着那个墨绿色长裙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区的林荫道尽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卡特拉娜朝着花园区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感受不到快乐。
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机械地参加那些无聊的贵族聚会,端坐在角落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酒杯杯沿,听那些人类贵族用自以为聪明的言辞互相试探。
她会在深夜独自走到暴风城的城墙上,披着斗篷,望着无尽之海的方向,海风吹乱她的黑发,她也不去理。
父亲本是派她和奈法利安一起去黑石山搞定那些麻烦的黑石兽人。
可不知怎么地,她就先来了暴风城。
再次回到暴风城这座令她伤心的城市。
卡特拉娜的心里被淡淡的忧伤填满了。
一踏入这个城市,她就想起了艾伦拒绝她的那一天。
她当时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以为离开就够了,以为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就能把那个人类从她脑子里彻底抹掉。
可现在再回来,她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