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法师塔？”柯林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瞬间又联想到了建造法师塔的开销，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对于一个法师来说，除了法术书之外第二重要的东西就是法师塔了，那些震古烁今的伟大法术发现基...
斜坡上风声骤紧，卷起枯叶与尘土，扑在柯林脸上。他眯起眼，望向下方那团翻涌的黑烟——火舌正从木栅缝隙里钻出，舔舐着被熏得发黑的原木顶端，噼啪爆裂声混在兽人粗野的吼叫中，像一锅烧滚的沥青。村庄围墙东侧已塌了半截，焦黑断木斜插在泥土里，几具村民尸体横在缺口边缘，衣衫被烧得只剩焦边，却仍死死攥着锈迹斑斑的镰刀与钉耙。
“盾阵前置！长矛手压后！”米哈伊洛的吼声劈开嘈杂，沙哑却极稳。他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刨起碎石，马鬃与披风同时扬起如旗。采邑骑士们迅速策马穿插，将一百名装备皮甲、持圆盾短矛的征召兵推至前排；后面两列，则是七十名手持三米铁尖长矛的民兵，矛杆齐刷刷斜指前方，寒光连成一片冷硬的波浪。再往后，三十张重弩被架上临时搭起的木架，弩手蹲伏，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艾伯特没动。他端坐于战马之上，右手按在腰间巨剑【断脊者】的剑柄上，目光扫过整条战线，最终落向斜坡右侧那片低矮灌木丛——那里，铎恩正拍着山地盘羊的脖颈，低声嘟囔：“你喘气声比兽人还响，闭嘴。”盘羊喷出两道白雾，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盘曲的角在日光下泛着青灰冷光。艾莉站在他身侧，指尖已凝起一枚幽蓝冰晶，悬浮于掌心三寸，微光映亮她额角未干的汗珠。奥蕾莉亚则抱着大猫头鹰静立不动，那鸟儿忽然偏头，琥珀色瞳孔朝灌木丛深处缓缓转动，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柯林深吸一口气，左手探入怀中，抽出那本皮面磨损的《任务日志》。封皮上烫金的“维斯顿”家徽早已黯淡，唯有右下角一行小字依旧清晰：【凡执此册者，所见即为真言，所记即为律令】。他拇指摩挲着扉页边缘，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也空白。直到第三页，墨迹才如活物般缓缓渗出，字迹细密如蛛网：
【紧急任务·灰烬之证】
目标：阻止兽人焚毁橡木村，生擒至少一名狼骑兵斥候（需保留完整左耳与右爪）。
时限：日影西移至坡顶松树第三枝桠。
奖励：【记忆回响·初阶】（可复现任意一次亲身经历的战斗细节，持续十秒）
失败惩罚：左臂肌肉纤维永久性衰减37%，需连续三月以烈酒浸泡方能缓解酸痛。
墨迹尚未干透，柯林便听见身后传来闷哼。回头瞥见凯斯正把一块硬面包塞进嘴里，腮帮鼓动，含糊道：“这玩意儿比兽人牙口还硬……喂，你瞅啥呢？写遗书？”他嚼着面包，顺手拍了拍柯林肩甲，“放心，老子当年单挑过三个豺狼人，它们啃我盾牌啃得满嘴碎牙——”
话音未落，坡下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嚎叫。一头浑身油亮黑毛的座狼撞破栅栏缺口冲出，背上骑着的兽人挥舞着骨棒，棒头串着半截人腿，血滴甩在焦土上嗤嗤冒烟。它刚跃过断墙，斜刺里一道银光劈空而至——艾伯特纵马突进，【断脊者】自上而下斩落，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尖啸。骨棒应声折断，兽人半边肩膀连同锁骨被齐根削去，黑血喷溅三尺高，尸身歪斜栽倒时，座狼犹自前冲数步，撞上一截烧塌的梁木才轰然停住，四肢抽搐着吐出白沫。
“杀——！”
五百人的战吼并非整齐划一，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冷水，嘶哑、震颤、带着肺腑里榨出的腥气。前排盾阵轰然踏步，圆盾砸地，震得斜坡簌簌落土；长矛阵随之压进，矛尖齐齐下压，如林海倾覆。兽人阵中顿时乱作一团，几辆由牛骨与铁箍铆接的战车戛然刹住，车轮碾过同伴尸体发出沉闷钝响。更多兽人转身嚎叫着扑向缺口，试图用蛮力堵住这道新裂口——可他们刚挤到断墙边缘，灌木丛中忽有寒光暴起！
铎恩的战锤【岩怒】裹着灰褐色气流砸出，锤头前端竟凝出半透明岩晶，落地瞬间炸开环形冲击波。五六个正攀爬断墙的兽人被掀飞出去，撞在燃烧的谷仓墙上，肋骨断裂声清脆可闻。他咧嘴一笑，盘羊蹄子踩上一具兽人胸膛借力腾跃，锤柄横扫，又砸碎两颗龇着獠牙的脑袋。“矮人不讲道理！”他吼道，唾沫星子混着黑血甩向天空，“只讲——”话音未落，一柄标枪擦着他耳际掠过，钉入身后松树树干，尾羽嗡嗡震颤。
柯林没看那标枪。他盯着铎恩落脚处——方才被锤击震起的浮土之下，半截灰绿色藤蔓正微微蠕动，末端分叉，如蛇信般缩回地缝。他瞳孔一缩，猛地合上《任务日志》，纸页摩擦声细微却锐利。这藤蔓他认得。三个月前，在北境荒原遭遇食腐魔蛛群时，奥蕾莉亚曾指着岩缝里同类植株说：“棘语藤，古精灵哨兵，只向血脉纯净者示警。”当时她指尖拂过藤蔓，叶片便舒展如掌，托起一滴露珠映出远处蛛巢轮廓。
此刻，这藤蔓却在兽人脚下蜷缩。
柯林喉结滚动，侧身靠近艾莉：“那些兽人……是不是走错了路？”
艾莉冰晶倏然消散，指尖凝出一缕霜气缠绕手腕：“它们没走错。是这条路‘长’错了。”她声音轻得几乎被战吼吞没，“你看烟——全是直线上升，没有被风扯散。这片坡地，本该刮东南风。”
柯林抬头。果然，所有黑烟都笔直向上，聚成一根扭曲的墨柱，悬停在村庄上空纹丝不动。而远处山峦轮廓在热浪里微微晃动，仿佛浸在水中的旧画。他忽然想起昨夜宿营时，奥蕾莉亚那只猫头鹰曾整晚蹲在帐篷顶，脖颈拧转180度，死死盯住西北方某片毫无异状的桦树林。
“盾阵——固守！”米哈伊洛突然调转马头，长剑斜指斜坡左侧，“弓手覆盖缺口！弩手校准——三点钟方向，第三辆战车轮轴！”
命令刚落，斜坡左侧灌木猛地爆开！二十名披着苔藓斗篷的兽人从地底钻出，手持淬毒短匕，专挑盾牌缝隙与腋下软甲死角突刺。前排征召兵顿时惨叫迭起，圆盾阵出现蛛网般裂痕。就在此时，奥蕾莉亚怀中猫头鹰振翅冲天，双爪各抓着一枚栗壳大小的种子俯冲而下。种子撞上地面即炸，绿雾弥漫，雾中窜出数十条荆棘鞭，缠住兽人脚踝猛力拖拽——可那些兽人竟不挣扎，任由藤蔓勒进皮肉，反将匕首捅进自己大腿，黑血汩汩涌出，渗入泥土瞬间，地面隆隆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