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无效?”
这四个字一出,场面死寂。
刚刚还鼎沸的人声,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每个人压抑的喘息。
刘根生第一个绷不住了,他一把抓住周晨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周乡长,这……这可咋办?俺们不懂法啊!”
赵小军也白了脸,凑到周晨耳边,压低声音:“乡长,章程确实是拿网上的模板改的,很多程序走得急,万一真有漏洞……”
周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村民,直直钉在那个王律师的脸上。
从言语蛊惑到法律攻击,一环扣一环,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晨的沉默,让魏东来误以为抓住了他的七寸。
他抢过话筒,对着村民大喊:“乡亲们,看到了吧?不是我魏东来为难大家,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被人骗了!签了一份根本不受法律保护的废纸!”
“现在,只有我,能给大家最实在的保障!只要大家今天跟我签了预购协议,就算将来仁心堂的合同被判无效,你们的损失,我魏东来全包了!”
这话一出,本就动摇的村民们更加骚动。
就在这时,周晨忽然笑了。
他笑得从容,还反手拍了拍刘根生僵硬的肩膀。
“老刘,别慌。鸡毛也能当令箭,狐狸也敢冒充老虎。有些人啊,就是把咱们山里人当成没见过世面的法盲来吓唬。”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王律师面前。
“王律师,是吧?你说我们的合同无效,依据是《农民专业合作社法》?”
“当然。”王律师推了推眼镜,一脸傲然。
“那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周晨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一条,成员大会修改章程、处置公积金等重大事项,需要本社成员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通过。请问,我们与仁心堂签订合作协议,算不算‘重大事项’?”
王律师一愣,没想到周晨对法条信手拈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当然算!”
“好!”
周晨从刘根生手里拿过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我们上河村全体村民,就与仁心堂合作一事,共同签署的联名同意书!全村一百二十八户,户户都按了红手印!”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律师。
“这算不算超过了三分之二的表决通过?我们的程序,哪里有瑕疵?”
当初为了应对凤鸣乡李伟的抢夺,周晨留的后手,今天竟用在了这里。
王律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魏东来也没料到这一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就算……就算决策程序没问题!”王律师强行挣扎,“你们的章程……章程肯定有问题!”
“章程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周晨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你说我们违规,可以,拿出证据,我们一条一条对!如果真有问题,我们认,我们改!”
他的声音回荡在村委会上空。
“但是,你想用这种捕风捉影的手段,来否定我们全村人的心血,来破坏我们卧龙乡的脱贫大计,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村民,振臂一呼。
“乡亲们!我们上河村穷了几代人,好不容易盼来一条走出大山的路,一个能让子孙后代都受益的好产业!现在有人眼红了,想来摘桃子,想把我们打回原形,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滚出去!”
“我们只信周乡长!”
……
村民们压抑的怒火与恐慌,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