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说出来，他明天就得去纪委喝茶。

“怎么？说不出来？”苏清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因为技术太复杂，你这位分管领导也搞不懂？还是因为背后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你不方便在这里说？”

“我……”

胡建业张了张嘴，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苏清影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一个全网直播、省级专家全程监督的招标项目，你们说程序有瑕疵！一份规划清晰、技术成熟的设计方案，你们说需要反复论证！青云县是贫困县，大环线是民生工程，是扶贫命脉！就因为你们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五个亿的项目就得停摆，几万老百姓就得眼巴巴地等着！胡建业，郑学民，这就是你们的‘对项目负责’？这就是你们的‘对人民负责’？”

苏清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字字珠玑。

“我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利益纠葛，也不管是谁给你们打的招呼！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三天之内，青云县大环线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必须发放到位！全市所有流程超期的重点项目，一周之内，必须全部清理完毕！哪个部门做不到，部门一把手，亲自到市委给我写检查报告！”

“散会！”

苏清影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战鼓一样，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

当天下午五点，青云县政府就收到了市建委发来的传真。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印章——青云县交通环线项目施工许可证。

陆正阳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他冲进周晨的办公室，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周晨，你看！拿下了！我们赢了！”

周晨看着那张来之不易的许可证，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胜利。

只要胡建业和吴国栋这些人还在，他们就还会用别的手段。

“陆县长，别高兴得太早。”周晨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陆正阳。

那是李建国熬了几个通宵，从各种故纸堆里扒出来的，关于恒通市政过去五年所有项目的详细资料。

陆正阳疑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恒通市政承建的“滨江公园”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后续处理疑点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记录着那个投资上亿的公园，竣工不到半年就地砖大面积沉降、护栏锈蚀断裂的惨状。

而更关键的是，事故发生后，本应进行的质量追责和索赔，最后却不了了之。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份当年的市建委相关会议纪要，负责处理此事的，正是时任副主任——胡建业。

陆正阳抬起头，看着周晨，眼神里全是震惊。

周晨的表情很平静，他缓缓说道：“陆县长，许可证只是‘准生证’，它解决了项目能不能‘生’的问题。现在，我们该来谈谈，到底该由谁来‘生’，才最干净，最让人放心。”

“他们用权力跟我们打了一回合，现在轮到我们用证据，跟他们好好算算总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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