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周晨根本不是想接受合作，他是在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逼着对方摊牌！

陆正阳的眼中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着周晨，仿佛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出的最锋利的兵器。

这才是他认识的周晨！

冷静、果决，在任何强权面前，都敢亮出自己的獠牙，守住自己的原则！

魏建军沉默了。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周主任，你这三条，我们不可能接受。这完全违背了我们集团的投资原则。”

周晨笑了，他摊了摊手，看向魏建军：“魏总，你看，这不就谈不下去了吗？”

他转向王海波和陆正阳，一脸无辜地说道：“王书记，陆县长，不是我们不识抬举，实在是省投的‘合作’，我们青云县‘高攀’不起啊。我们总不能为了解决眼前的资金问题，就把子孙后代的饭碗都卖了吧？”

“你！”

魏建军的下属气得站了起来。

“坐下！”

魏建军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周晨，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带着微笑，语气客气，却把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射向他的子弹。

他精心设计的那个“股权换资金”的完美闭环，被对方用三条看似简单的“补充条款”，撕得粉碎。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很难看。

因为周晨的每一条要求，都站在“保护公共利益”和“保护农民利益”的道德制高点上，他根本无法公开反驳。

他反驳，就等于承认三江省投就是来掠夺的。

“呵呵，”魏建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儒雅和从容，“周主任，果然名不前传。是我小看你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你的三条补充意见，我会带回集团，郑重研究。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直到魏东来的车消失在县政府大院门口，王海波才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看着周晨，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小子是真敢玩啊！那可是省投！”

周晨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笑道：“王书记，不是我敢玩，是规矩最大。咱们的试点方案，核心不就是‘市场化监督’和‘风险共担’吗？他想只吃肉不挨打，哪有那么好的事。”

陆正阳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周晨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一切，周晨都懂。

钱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引狼入室，他们宁愿从头再来。

然而，周晨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今天得罪了魏建军，得罪了三江省投，对方绝不会善罢甘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傍晚，周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母亲刘桂花已经做好了饭菜，父亲周卫国正看着新闻。

一家人吃饭时，谁也没提工作上的事。

这种家庭的温情，是周晨每次打完一场硬仗后，最好的慰藉。

饭后，他正在自己房间里复盘今天的谈判细节，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晨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三江省投的魏东来，他父亲是省国资委副主任魏振雄。”

是苏清影。

周晨的心猛地一跳。

只听苏清影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你把他得罪了。”

这不是一句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

“所以呢？”周晨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清影的声音，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所以，准备好打一场更硬的仗吧。你想要的那个‘省级专项贷款’，我已经帮你问了，有眉目了。但是，魏家恐怕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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