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副主任，那可是市里的实权人物。

他立刻明白了周晨刚才那句“冰山一角”的重量。

“你的意思是……”魏国兵的声音有些干涩。

“贺志刚很可能只是章文赫推在前面的一个白手套。纺织厂的国资，最终的流向，大概率是华创投资。”周晨平静地抛出了自己的推论，“而且，我怀疑，华创投资在青云县染指的，绝不止一个纺织厂。”

魏国兵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和周晨正在推进的国资清查，无意中捅向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这已经不是县一级的斗争了，而是直接跟市里的大人物对上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魏国兵下意识地看向周晨。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副手，当成了主心骨。

“继续查，而且要扩大范围查。”周晨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我们不能只说查国资，那样目标太明确，容易被定性为针对个人，也容易被上级叫停。”

魏国兵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要把国资清查，和另一件事捆绑在一起。”周晨走到魏国兵的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卧龙模式’。”

魏国兵的眼睛亮了。

“省发改委的钱处长，要的是一份关于‘卧龙模式’系统化、标准化的报告。那我们就告诉省里，‘卧龙模式’的核心是什么？是把资源还给集体，是建立公平的分配机制，是让老百姓真正获益。”周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而现在，青云县大量国有、集体资产被侵吞，被贱卖，根基都烂了，我们拿什么去推广‘卧龙模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所以，对全县范围内的改制企业进行一次彻底的资产甄别和评估，不是为了翻旧账，不是为了打击报复，而是为了摸清家底，扫清障碍，为我们下一步在全县推行‘卧龙模式’改革试点，提供一个干净、健康的基础环境！”

“我们的目的，是改革，是发展。清查，只是手段。”

一番话说完，魏国兵只觉得豁然开朗。

高，实在是高！

周晨这是在用阳谋。

他把一个敏感、危险的反腐行动，巧妙地包装进了省里最关心的改革大计之中。

这么一来，谁敢阻拦？

阻拦国资清查，就等于阻拦“卧龙模式”的推广，就等于跟省发改委的意志对着干。

市里的章副主任就算手再长，恐怕也不敢公然这么做。

“我明白了。”魏国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钦佩，“我们不提纺织厂，不提贺志刚，甚至不提华创投资。我们只谈改革，谈‘卧龙模式’的推广基础。”

“对。”周晨说，“明天，我们就以县政府的名义，成立一个‘青云县深化改革暨推广卧龙模式前期工作领导小组’，您任组长，我任副组长。小组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对全县乡镇企业、县属国企改制情况进行全面摸底。这份文件，还要抄送一份给省发改委的钱处长。”

这是要把省发改委也拉上战车。

魏国兵彻底服了。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周晨的手：“小周，你放手去干！我给你兜底！”

就在这时，周晨的手机响了。

是赵小军打来的。

“周县长，我查到了一个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赵小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华创投资在三年前，曾经试图收购凤鸣乡的一家采石场，但最后没成功。当时负责跟他们对接的凤鸣乡乡长，叫李伟。”

李伟！

那个因为凤鸣乡公路塌方，试图掩盖真相，最后被周晨亲手送进去的乡长！

周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他找到那根可以扯出整张网的线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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