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那秦王,你逃也没用!”她持着双锤,追杀秦王与徐茂公等人。
侧里突然杀出一名银枪亮甲的青年武将,率领着一支精锐玄甲铁骑。
“你就是混世魔王?罗成来会会你!”
那青年武将纵着千里马,亮银枪直取媚娘。
罗成之武艺,本就胜过瓦岗寨众将,即便是靠山王杨林,也不及他。
他因为妹妹被那邪师拐走一事,不敢回家,彼时李如珪、齐国远因为贾柳寨聚义,弃了少华山,加入了瓦岗军。
罗成无处可去,因为妹妹弄没了,自觉也没脸再去见舅妈与表哥。
干脆便去占了少华山,改名换姓,在少华山落草去了。
在那之后,他偶遇兴隋九老之一的双枪将定彦平,跟随定彦平学艺,武艺更胜从前。
那日夜里,天现异象,魔星四溢。
罗成意外地发现,幼时学到的一门内功心法,竟突然变得分外有效起来。
那门内功心法,他平日练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提神静气,能够高效地磨练武艺。
连他也没有想到,灵气复苏,竟让他原本以为练到头的功力,也进一步增长。
其实正常来说,单论气力的话,一名武者再怎么练,都是有上限的。
练到罗成、杨林这等能够轻易舞动两百斤之兵器的气力,都已经是难能可贵。
再往上,可就不是“练”出来的。
却没有想到,那一夜过后,靠着内功心法,他在气力上,竟也还能精进。
上涨的功力,再加上进一步提升的武艺,让他信心满满。
人人都说当今天下武功第一的,是这混世魔王。
但他却不服!
因此看到这混世魔王追着秦王和军师杀来,他跃马而出,枪挑混世魔王。
媚娘听到他自报姓名想到:“爹爹说过,敌军中有一个年龄比爹爹大些,虽然没有爹爹帅气,但比起其他人还算过得去的使枪将军。
他。”
“那人乃是鸾姨的兄长罗成,让我若是遇到此人,看在鸾姨的面子上莫要杀眼看着罗成杀来,她左手锤一挡,咣的一声,将罗成连人带马硬生生震退数尺。
媚娘在裴元庆死后,并不怎么轻易杀人。
但这是战场,战场之上,自然是顾不得那么多的。
若是依她性子,就算不杀,也像对屈突通、屈突盖那般,一锤一个打飞再说。
但此人是罗珠鸾的兄长。
这些日子,罗珠鸾教她读书识字,如师如母,媚娘对罗珠鸾颇为敬重。
因此她实实在在地收着力,怕一锤打飞,撞上远处枪林,又怕她出锤太重,将鸾姨的兄长打出内伤,在这混乱战场上难以存活。
她打退罗成,心想他自己应该知道知难而退。
便持锤往罗成所率玄甲军杀去,玄甲军虽然精锐,依旧被她杀得血流成河。
罗成硬生生被震退,暗吃一惊,想着这混世魔王力气果然不小。
他不知道,媚娘是尽可能地收着力打,觉得她虽比自己气力大,但靠着精妙武艺也未尝没有胜算。
于是策马追去。
媚娘嘭的一声,再次将他震退。
他又杀了上来。
媚娘连着两次打退他,他还敢冲来。
媚娘也烦了,想着:“我看在你是鸾姨兄长的份上,生怕打疼了你,让你在战场上难以自保。
“你怎的却如此不知好歹,这般烦人?”
于是将双锤往狮虎兽上一放,空出手来,一把抓住罗成的亮银枪。
罗成枪法了得,枪花抖得如同星辰闪耀,刹那间数十道枪花,原本是防不胜防的。
然则媚娘之武艺,集瓦岗寨聚义众人之大成。
平日里看着一锤一个,好像武艺一般,不过是力气太大,根本不需要她动用高深武学罢了。
一边。
了。”
罗成绝招用出,竟被她空手一抓,抓住枪杆。
他大吃一惊,已知这孩子不只是力气,单是武艺,亦是高深,轻易看破他的枪法媚娘倒抓着枪,往上一撩,罗成整个人被带着飞起,噗通一下,砸在狮虎兽的另狮虎兽扭头,盯着倒在自己嘴边的罗成,咧开獠牙。
罗成登时吓得面无血色。
媚娘双手抓着亮银枪两端,猛一用力,将它弯成铁圈,扔在他的身上。
杏目一瞪:“我看在鸾姨的面子上不杀你,你要是再来烦我,那我就不客气罗成见自己的亮银枪竟被她随手掰弯,才知道她力气之大,千斤不止,锤杀他本是轻而易举。
要不是因为自己是珠鸾的兄长,早就被她锤成肉酱,哪还有机会三次杀来?
一时间也心中惊惧,慌忙道:“不敢!不敢!
媚娘见他老实下来,这才反嗔为喜。
跳下狮虎兽,抓着那亮银枪,又帮他从圆形拗回笔直一条,塞回他的手中:“你是鸾姨的兄长,亦是我的大舅。你的武艺不行的,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莫要伤了。”
然后才跳回狮虎兽,继续追杀秦王去了。
罗成抓着亮银枪,面红耳赤。
其实现在,整个战场上,除了媚娘,就属罗成实力最强。
然而在媚娘眼中,大家都是一群喽啰,就没人能够实打实接她一锤。
因此她也分不清这一群喽啰间,谁的武艺好一点,谁的武艺差一点,反正这些人的武艺都是不行的。
去了。
罗成又惭又愧,也没脸继续留在战场,提着亮银枪,上马逃了。
媚娘继续追杀秦王,然而被罗成这么一耽搁,秦王一伙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跑哪她抬起头来,继续在茫茫阵雨中,去找那给她带队的雄鹰。
**秦王在秦琼、尉迟敬德等众多武将的保护下,背对虎牢关,往远处冲去。
沿途试图召集唐军,重组战阵。
但忽如其来的洪水,将厮杀在一起的唐军与夏军,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军不成军,阵不成阵。
这样的话,即便集结在一起,也不可能挡得住追杀过来的混世魔王。
秦王看到,许多唐军与夏军,一同被冲来的洪流卷入水中。
他道:“想不到那吴庆如此残忍,连夏军也一同卷入洪流。”
他当然不会知晓,其实邪师这一招是学他的。
在正史里他对上刘黑闼的精锐兵将,无法取胜。
做的就是这种决水道,将厮杀在一起的敌我两方一同淹杀、以本伤人的事。
东面的洪流冲击之下,唐军与夏军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乌飞军却出人意料地从北面突然杀来,裹挟着原本已经要溃败的夏军,到处冲杀唐军。
唐军一方猛将如云。
虽然战场被切割成碎片,但众多武将带着各自兵马,乱而不溃,抵抗力极强。
然而这样的局面,使得谁也挡不住追杀秦王的媚娘。
媚娘当然没有到李元霸那种以一人之力,包围整个大军的地步。
但在无人可挡。
这种各方军队犬牙交错、洪流处处截断兵将的战场上,她纵横来去,当真是秦琼与尉迟敬德等猛将杀了一波冲过来的乌飞军兵将,紧跟着下一波又冲杀过来。
秦王看着这些乌飞军,暗暗心惊。
他对乌飞军之精锐,早就所料。
但这种五十人为一队,即便再散再乱也能够各自作战的方式,令他动容。
数日前他还与三原李靖,一同讨论过类似军制的构想,没想到乌飞军早就开始以此进行训练,形成强大战力。
当然,他更不会知道的是,这军制原本就是来自于李靖的《卫公兵法》。
虽然李靖这个时候还没有把《卫公兵法》写出来。
秦王试图避开天空中那只雄鹰,然而那只雄鹰紧追着他们。
陡然间,山岭之上,一道精光闪过。
那雄鹰笔直地坠了下来。
另一边的某处,吴庆猛然睁眼,现出讶色。
刚才那个是什么?
剑?
山上突然飞出一支剑,竟将他附身的雄鹰直接贯穿。
如果是利箭的话,倒也罢了。
虽然他已尽可能高飞,但天下间精通奇功异法的人总有不少,也许有人在箭术上的成就,真就如此高绝。
但那竟然是一支剑!
飞剑?!他微微地眯起眼睛。
看来,秦王还请了高人,在暗中护佑。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秦王与徐茂公不可能不防到他来。
鹿死谁手,只在今朝!
坤。
**窦线娘提着青龙画戟,带着苏定方、窦斌、窦魁等武将,在阵雨中冲杀。
她心急如焚。
她一到这里,就听闻了父亲被唐军擒住的事。
一向勇武过人的父亲,竟然这么快就落在唐军手中,让她难以置信。
然而回想起庆哥儿先前说过的话,她知道,这就是那秦王对夏军的针对性战术。
利用父亲因为连续大胜而逐渐无法压制的骄傲与自大,集精锐于一击,一击定乾事实证明那秦王的战略是有效的。
而庆哥儿也好、宋正本先生也好,其实也如同秦王、徐茂公一般,早就看穿了夏军这一最大弱点。
帅。
如果宋正本还在,必能劝住父王,令他不可如此自大,亲身涉险。
如果王伏宝将军还在,必定能够作为先锋在前,令秦王的玄甲军无法直取夏军主大雨磅礴,前方出现了一支唐军。
为首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边有数名武将,身后有上千身穿黑色战甲的骑兵。
那少年,正是齐王李元吉。
护在齐王身边的,则是王君廓、冯立、薛万彻、薛万均等猛将。
他们所率的,正是唐军中的精锐骑兵玄甲军。
与此同时,一名大汉被缚着,押跪在地。
“父王!”窦线娘看着被迫跪倒在泥泞间的父亲,喊了一声。
窦建德在阵雨中抬头,看着拨开风雨策马冲来的女儿,羞愧嘶声:“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