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重复了一遍和露营刀同样的工序——钻孔、试钉、涂胶、敲钉、锉平、打磨。鲍伊猎刀的刀柄比露营刀长,用了四颗马赛克钉,间距和对称性都需要精确控制。

他每敲一颗钉就用卡尺量一下位置,确认没有偏移,然后再敲下一颗。

四颗钉全部处理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鲍伊猎刀修长的刀身和黑檀木刀柄的比例刚刚好,黄铜刀格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和红铜马赛克钉的颜色形成了微妙的呼应。

“尼尔森的做完了?”马特凑过来。

“做完了。”林远把鲍伊猎刀和露营刀并排放在工作台上,“明天做最后一遍测试,拍完照片就可以打包发货了。”

马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两把刀并排放置的照片,然后放下手机。

“我爸刚发了条消息。”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远。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理查德·韦恩的消息,内容很简短:“周三下午到。把地址发给我。”

林远看了一眼,把手机递回去。“他说周三?”

“对。”马特把手机收回去,“原来说下周,现在提前了。可能是看了证据之后觉得不能拖。凯瑟琳给的那个下周五的期限并不宽裕,他需要在那之前把事情压住。”

林远想了想,没有接话。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鲍伊猎刀,开始做最后一遍锋利度测试——用刃口推纸,一刀下去,打印纸的边缘被切成光滑的弧线,没有毛边。

他把刀放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麻绳,切了几段,刃口穿过麻绳时几乎没有阻力,绳头的断面整齐。

“测试没问题。”林远把刀擦干净,放回刀盒里,“等发完货,我们就可以开始接新的订单了。”

“加州的猎刀。”马特说,“五千美金那把,标准大马士革工艺。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林远把刀盒盖上,“先把凯瑟琳的事处理完再说。”

周末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艾米丽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叠活动宣传单。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林远和马特到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话,看到他们走过来,朝老太太笑了笑,然后转身迎了上来。

“你们来了。”艾米丽的目光在林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马特,“哥,你脸色不太好。”

马特没有接话。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领口拉得很高,下巴缩在里面。眼眶下面的青黑比前几天又重了一些。

“进去说吧。”艾米丽看了林远一眼,林远微微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进教堂侧厅。义工活动还没开始,侧厅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志愿者在搬桌椅。艾米丽把他们带到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坐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艾米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马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说。他从凯瑟琳在咖啡店找到林远说起,说到她在酒吧里提出的10%分成要求,说到商标注册的威胁,说到那个下周五的期限。

他没有提自己和凯瑟琳之间的过往,只是说“这个人之前和我们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