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查德没有否认,“但那是作为服务提供者。你带着一把刀去参加他们的聚会,他们会说“好刀”,然后转过去跟另一个人聊昨天在哪个湖钓上了多大一条鱼。你永远是站在旁边听的,不是坐下来说的。”
他走回来,在林远面前站定。
“锻造是你的根,是你吃饭的手艺。但如果你想从‘做刀的人,变成‘收藏刀的人,也愿意坐下来跟你喝一杯的人,你需要另一张名片。钓鱼可以是一张名片,高尔夫也可以,赛马、帆船、雪茄——什么都行。但你不能没有。因为
在这个国家,没有名片的人,永远是外人。”
林远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说那条船是钥匙。”他说,“钥匙开了门之后,门里面是什么?”
理查德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确认。
“门里面是那些愿意花五万美金买一把刀,然后把刀挂在书房里,逢人就说:这是那个中国小伙子做的’的人。他们不是收藏家,他们是布道者。
你让一个人掏钱买你的刀,他只是一个客户。你让一个人愿意为你的刀站台,他就是一个渠道。一个渠道带来的,是十个,二十个像他一样的客户。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所以这条船不是施舍。是我在投资你——投资一个有可能进入那个圈子的年轻人。”
林远把双手插进裤兜,点了点头。
“暑假的时候,跟马特一起来波士顿。”理查德说,“我给你介绍一些朋友。都是喜欢收藏刀具的——真正的收藏家,不是倒腾古董的二道贩子。你会喜欢他们的。”
“谢谢。”林远说。
“不用谢。把剑做好就行。”
理查德转过身,朝工坊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那把神皮缝针。
“对了,”他没有回头,“凯瑟琳的事,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马特看了林远一眼,跟了上去。
林远站在工作台前,手插在口袋里。墙上的鲈鱼标本在日光灯下安静地挂着,鱼的玻璃眼珠反射着一点冷光。
他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拿起刚才放下的手套,继续整理砂带。
下午还有活要干。
律师团队是周四上午到的。
一共三个人。一个白发的中年合伙人带着两个年轻律师,在酒店租了一间会议室。
理查德没有亲自去,让马特把工坊的地址和相关资料都打包发给了他们。
“今天开始,这件事正式进入流程。”理查德在电话里对马特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该去工坊去工坊,该拍视频拍视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打电话。”
马特把这句话转述给林远的时候,林远正在给那把加州客户的猎刀做最后一遍精磨。
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手上的活没停。
律师团队没有来工坊。他们不需要来。
三个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调取公开记录,一个负责整理时间线和证据链,一个负责联络潜在证人。他们从凯瑟琳的社交媒体开始,一条一条地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