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贝克发来一段视频。林远点开,看到工坊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櫑具剑装具的3D建模——剑首、剑格、剑彘,剑四件一套,云纹和兽面纹的组合图案线条流畅,比例精准。贝克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建模我调
出来了,尺寸对照着你之前的笔记核对了一遍,没问题。明天上午开始打印。”
林远把视频看了两遍,给贝克回了条消息:“辛苦了。”
贝克很快回过来:“不辛苦。做这个比做刀有意思。”
·尼尔森也发来一张照片——工坊的材料架上,黑檀木方料已经取下来放在工作台上了,旁边摆着几把木工刨和一套刻刀。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木头我检查过了,放了一年,湿度已经稳定了,做剑鞘没问题。”
林远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的弧度比前两天大了不少。
第三天上午,威尔逊医生拿着最新的化验单走进病房,表情比前两次轻松不少。
“肌酸激酶降下来了。还有正常值的两倍,但对你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可以出院的水平了。”他把化验单递给林远,“出院之后记住三件事:接下来一周别做重体力劳动,每天睡够八小时,多吃蛋白质多喝水。下午办出院
手续。”
艾米丽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水杯没喝。她看着林远,语气里带一点调侃:“终于能出去了。这几天在病房里憋坏了吧?”
“还行。有吃有喝有人陪,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她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包里——手机充电器、保温杯,那本书、一小包纸巾。动作不快,但每样东西都放得利索。
马特上午也来了,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林远。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今天天气不错。”转过身说,“贝克上午打电话跟我说了,装具的树脂模型已经打印出来了,精度很好。下午开始翻模铸造。”
林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动作真快。”
“那可不。他说了,这把剑的装具要是做不好,他以后不碰刀了。”
林远笑了一下。
马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艾米丽。艾米丽正背对着他们,把最后几样东西往包里塞。马特的目光在她和林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喝咖啡,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之前林远刚认识艾米丽那会儿,他给林远打过预防针。说艾米丽是天主教徒,你是中国人,不信教,你们两个凑不到一块去。那时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但这一年多里,他看着林远变了,看着艾米丽也变了。在ICE来的时候,艾米丽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确认林远和安娜的安全。这两个人在最要紧的事情上,骨子里是一样的。
马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停车场的碎石地面被阳光晒得白晃晃的。
“想什么呢?”林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马特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想什么。想中午吃什么。”
林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艾米丽把包的拉链拉好,拎起来挂在肩上。“出院手续我去办。你们在这儿等着。”她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马特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马特,你是不是有话要”
马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他走到病床边,在林远肩膀上拍了拍,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实在。“没有。你好好养着就行。”
林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他靠回枕头上,没再追问。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艾米丽在走廊尽头办手续的背影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一点——浅灰色卫衣,低马尾,走路的时候马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马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低头喝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