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兽人群体的看法？

这……

听到凯恩的这个问题后，约翰不由得一愣，但旋即他便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

于是在一阵飞速思量后，他便谨慎地回答道：

“回禀凯恩元帅，...

“等等！”

曼尼·科波菲尔脚步一顿，法袍下摆因骤然停驻而微微扬起，袖口边缘几道暗金色符文倏然亮起又隐没。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仰首凝望穹顶——那幅星图并非静止，而是以极缓慢的速率在旋转。每一道浅色碎石轨迹之间，竟有细微如尘的银辉悄然流转，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

“不是‘活的’。”他低声道，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却让身后整支勘探队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乔纳森已快步奔至右侧岩壁前，手中魔力探针嗡鸣作响，正对一块嵌入石壁的方形石板。石板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灰绿色结晶，但经探针高频震颤后，结晶簌簌剥落，露出下方蚀刻工整的古体铭文。字体虬劲，笔画间勾连着微不可察的魔力回路，每一横一竖都似由熔金浇铸而成，在探照灯下泛出幽蓝冷光。

曼尼缓步上前，指尖悬于石板上方半寸，未触，却见数缕土黄色魔力自其指尖逸出，如活物般蜿蜒游走，轻轻拂过铭文表面。刹那间，那些文字竟如被唤醒般浮起寸许，投下细长阴影，阴影边缘微微扭曲，竟与穹顶星图中某几条轨迹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诸界之枢，星轨为钥；时隙既开，门扉自启。’”曼尼逐字读出，喉结滚动，声音陡然沙哑，“这不是记载——这是指令。”

话音未落，整座穹顶忽然一震。

不是震动，而是“塌陷”。

确切地说，是穹顶中央那片最浓重的深色石材，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折叠，如同一张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巨口。凹陷处迅速形成漩涡状空洞，边缘浮现出无数旋转的同心圆环，环环相扣，环环发光，光色由青转紫再转银白，最终凝成一道直径三米的稳定光幕。光幕表面并非镜面，而是不断翻涌着破碎的画面：一片燃烧的森林、一座沉入海中的白色高塔、无数披甲巨人跪拜于星空之下……画面流速极快，却每一帧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仿佛不是幻影，而是被强行撕开的时空裂隙。

“老师！能量读数爆表了！”乔纳森失声喊道，手中监测板屏幕已全红闪烁，“魔力浓度突破仪器上限——它在……在‘校准’我们？”

曼尼瞳孔骤缩。他猛地抬手，冠位领域瞬间扩张至极限，土黄色魔力如熔岩般在众人脚下铺开，凝成厚重护盾。几乎同时，光幕中一道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约翰·马斯洛的侧脸。

年轻，沉静，左眼下方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正站在某处高台之上，左手按在胸前一枚青铜怀表上，右手则指向远方天际线。背景模糊，但依稀可见残破的城墙与飘扬的帝国双鹰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画面中的约翰，正缓缓转头，目光穿透光幕，直直落在曼尼脸上。

时间仿佛被抽离了一瞬。

“他早知道我们会来。”曼尼声音干涩，额角渗出细汗。

“不，老师……”马斯洛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他盯着光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与约翰脸上如出一辙的淡疤，“他不是‘知道’……他是‘设定’了这个场景。”

曼尼猛然扭头看他。

马斯洛却已向前踏出一步，无视曼尼的阻拦，径直走到光幕前三尺处。他抬起左手，缓缓解开法袍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并非光滑皮肤，而是一块嵌入血肉的、边缘泛着冷银光泽的金属板。板面蚀刻着与石板上完全相同的古体铭文，此刻正随穹顶星图的旋转频率，同步明灭。

“三个月前，在法奥肯总督府地下三层的‘静默档案室’里，约翰亲手为我植入这个。”马斯洛声音平稳，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他说，这是‘锚点’，用来确保我在进入悬空城时，不会被它的‘记忆校准’机制判定为入侵者……或者说，确保我能活着走到这里，把你们带进来。”

勘探队一片死寂。

乔纳森脸色惨白：“你……你早就……”

“我当然知道。”马斯洛扯了扯嘴角，笑意毫无温度，“从他把我从撒加王国黑市奴隶营里买出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一个能用三天时间摸清整个兽人王室密档、用五枚铜币收买鹰身男妖长老、用一封伪造的贤者教典手稿逼迫蛮牛氏族酋长跪地宣誓的‘总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曼尼震惊的脸，“他会无缘无故派个毫无价值的学徒，来陪您在这鬼地方挖两个月的土？”

曼尼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幕中的约翰依旧凝视着他，忽然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光幕应声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伸出一截苍白的手指，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悬浮着一粒微小的、不断膨胀收缩的暗金色光点。光点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纤细丝线缠绕成球，丝线尽头，皆系着一枚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其中一枚，赫然烙印着灵犀氏族的图腾。

“‘锚点’生效了。”马斯洛低声说，“现在，轮到您做出选择了，老师。”

曼尼死死盯着那枚光点，瞳孔深处映出无数重叠的幻影：他看见自己年轻时在帝国研究院的授勋典礼；看见妻子临终前攥着悬空城设计图的手；看见约翰坐在总督府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与光点同源的金色齿轮，窗外，灵犀氏族的使者正恭敬递上矿脉清单……所有碎片都在尖叫同一个真相——

这从来不是一场偶然的考古。

这是一场六百年前就写好的契约。

悬空城没有坠毁。它只是沉睡。而沉睡的钥匙，从来不在地底，而在人心深处。

“乔纳森。”曼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把‘星轨校准仪’给我。”

弟子怔住：“老师？可那仪器……”

“它不是为这一刻造的。”曼尼打断他，伸手接过那台布满繁复刻度的黄铜仪器。他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停在中央一枚凸起的星辰形旋钮上，用力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

整座穹顶星图骤然加速旋转，银辉暴涨，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光幕中约翰的身影开始溶解，化作无数金粉，融入漫天星轨。而那枚暗金色光点，则静静悬浮于曼尼掌心，脉动节奏，竟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一致。

“约翰·马斯洛……”曼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然焚尽，只余灼灼烈焰，“你到底想拿走什么？”

光点无声脉动。

答案，早已写在星图之上——

那幅无人能解的星图，并非指向某个坐标，而是构成一道巨大咒文。当所有光轨交汇于中心，咒文浮现的刹那，整座悬空城的地基发出沉闷轰鸣，仿佛一头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