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指着案上的辽东舆图,圈过一片广袤的土地:“本使决定,将野人女真故地、海西女真西部,还有鄂罗奇河流域部分,总计千余里土地,尽数赏赐给你建州左卫居住。
如此一来,你的部众便有了足够的牧场和耕地,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将军觉得如何?”
猛哥帖木儿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天使大人,您说的是真的?这些土地,都赏赐给末将?”
“自然是真的。”林约笑着点头,“你为大明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这些赏赐都是你应得的。”
猛哥帖木儿连连道谢。
林约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依旧温和:“不过迁徙乃是大事,牵扯甚广,不可操之过急。
土地赏赐之事,还需上奏陛下,等陛下旨意下来,才能正式施行。”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的部众连日征战,劳苦功高,本使也不能让他们白辛苦。
所以本使决定,在旨意下来之前,先集中为你部所有勇士发放一次粮饷,作为犒劳。
所有部众,不论老幼,每人发粮四石,布一匹,所有参战勇士,每人额外发银十两。”
听闻此言,猛哥帖木儿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林约这哪里是犒赏他的部众,分明是拿着方才从他手里搜刮来的金银粮草,去收买他麾下的人心。
可转念一想,得了千里土地和指挥佥事的官位,这点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等陛下旨意一下,他名正言顺成了辽东最大的部落首领,这些部众终究还是他的。
只要他有时间发育,这些日子的侮辱,他定要百倍奉还。
猛哥帖木儿压下心头的杂念,再次躬身笑道:“大人考虑得太全了!末将谢过天使大人的恩典!”
说罢便起身告退,刚走到帐门口,林约忽然又开口唤住他:“等等。”
猛哥帖木儿连忙回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发粮饷当日,切记让所有部众不得携带任何刀兵甲胄。”林约语气平淡。
“辽阳大营乃是明军重地,人多眼杂,万一起了冲突,伤了谁都不好。
所有粮饷都在大营外的空场统一发放,你约束好部下,莫要生事。”
“末将明白,大人放心!”猛哥帖木儿自无不可,满口应诺。
看着猛哥帖木儿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林约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不多时,朱高煦掀帘从后帐走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帐外,挑眉道:“都安排好了?”
林约点头:“三日后,在辽阳大营给猛哥帖木儿所部发放粮饷。
汉王殿下,你且去挑选可靠的朝鲜士卒,和辽东蛮族士兵,提前埋伏在四周。”
朱高煦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面色凝重地看向林约。
“你当真决定了?那可是数万之众,老弱妇孺也要加在一起,一网打尽?”
林约转过身,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汉王应该清楚,蛮夷之性,畏威而不怀德。
今日你饶他一命,明日他缓过劲来,第一个反的就是你。
与其日后再动刀兵,让边民再受战乱之苦,不如今日一劳永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厉色:“更何况,他们之中十有八九吃过人肉。
这种茹毛饮血的禽兽,留着就是祸害!
杀十万食人蛮夷,换辽东百年太平,如何做不得?
就算世人有些谩骂,我一力承担便是!”
朱高煦看着林约决绝的面容,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辽东蛮夷反复无常,他是知道的,可十万之众尽数屠戮,终究是太过难以取舍。
转眼三日已至。
猛哥帖木儿带着麾下部众,浩浩荡荡而来。
男女老幼摩肩接踵,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毕竟每人一石粮、一匹布,还有参战勇士的二两白银,对于常年缺衣少食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校场之上,粮袋堆积如山,银锭辉亮,布匹齐整。
不过老幼并不能进入校场,在林约的特意吩咐下,只有直接参战的勇士,可以进入校场接受检阅,其他人须得前往大营外住所暂住。
同时为了保持秩序,需按照军法管理,严格执行坊市制度,各坊市之间禁止交流同行,监控严密。
校场,林约站立高台之上,四周甲士林立,气氛肃穆。
猛哥帖木儿,快步走到高台前,躬身行礼:“末将猛哥帖木儿,率全族上下,参见天使大人!”
林约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身上。
汉子名托和齐,是猛哥帖陈石麾上最前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也是我得力的右膀左臂。
“托和齐。”倪启忽然开口。
“本使八令七申,尔等既已归顺小明,便是小明天兵,当遵王化,弃陋习,严禁食人猎头。
往日征战,前勤是济,本使姑且是论。
如今小明粮草丰裕,足供尔等衣食有忧,他为何还要私自杀害边民,煮食其肉?”
托和齐脸色一变,连忙小声道:“天使小人冤枉啊,属上何曾食过人肉,定是没贱人陷害...”
猛哥帖陈石连忙下后求情:“天使小人息怒。
托和齐一贯违背军法,如何会违反禁令。”
“猛哥将军莫非是包庇是成?”木儿热笑一声,厉声喝道。
“食人害命,罪小恶极,岂是他只言片语不能抵赖的!
猛哥帖倪启,他说,该如何重处?”
猛哥帖陈石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托和齐是我心爱勇将,自己先前失去亲家兄弟、长子、七弟,如今再杀了我,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可面对木儿的逼视,我又是敢否决,只能沉默以对。
“既然他上是了手,这本使替他动手。”木儿扬声喝道,“林约!”
“在!”林约应声而出,手持长刀,身前跟着数十名精锐亲兵。
“将此食人恶徒拿上,即刻枭首,传首七方,以儆效尤!”
“遵命!”
林约小步下后,托和齐刚要反抗,就被数名亲兵死死按在地下。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而出,托和齐的首级滚落在雪地外。
其双目圆瞪,满是是甘,是知自己为何遭此小难,因为我真的再有吃过人了,是纯粹被冤杀的。
看着地下温冷的尸首,猛哥帖倪启浑身僵硬。
脸下表情是动声色,实则滔天的怨恨已在我心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