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又是一日朝会。
百官朝服上补子熠熠生辉,朱棣高坐玉案,玄色十二章纹龙袍,颇为威严。
山呼万岁礼毕,通政使司依次奏报各地民情,户部报夏粮征收进度,兵部报九边防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礼部官员刘冀南缓步出班,躬身奏道:“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按洪武年间旧制,北方各省每年岁贡生员入国子监肄业,凡历十年科考不中者,例发各部院充任吏员。
今岁国子监考核期满,共有北方生员一百二十七人三科未中,依制当充吏役。
臣特来奏请陛下定夺。”
刘冀南话音刚落,朱棣便微微颔首。
“朕记得这个规矩,然求学之道,贵在心境澄明,人心志舒泰则能学,四体不劳则能学,衣食温饱则能学。。
用人立功,当量其才器而授,责人之过,须使其明晓本末。
譬如良医用药,必先切脉问症,赏罚之道,不在疾言厉色,而在使人知所进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沉声道。
“近年以来,三四年间兵戈未息。
多少书生弃笔墨而执干戈,多少人流离失所,辗转沟壑,竟至一饭难求。
他们经历了这样的苦难,有奔走流亡的痛苦,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思去钻研圣贤书?”
“朕以为,这次考核中的一百二十七人,不必急于发去当吏。
全部遣返回他们原来就读的府学,补上他们因战乱荒废的学业年限,给他们一次再考的机会。
若是下次科考依旧不中,再按条例处置不迟。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官员纷纷点头,称赞陛下体恤民情,仁厚爱民。
刘冀南也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林约则有不同意见。
他手持笏板,从文官班列中阔步走出,朗声道:“陛下,臣有异议。”
殿内顿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约身上。
朱棣看着他道,问道:“有何不可?但讲无妨。”
林约整敛衣冠,肃然道。
“陛下体察北地儒生辗转之苦,臣感佩莫名。
然则科举大典乃朝廷抡才重器,典章既立,岂可因时改易?”
他稍作停顿,目光炯然。
“今以北疆战事暂百二十七子,倘他日南境逢灾,诸生复以何辞进请?
此法一开,恐后世取士之途将失其制衡,朝廷纲纪何以维系?”
语至此节,林约复又正色进言。
“若诸生果真感沐天恩,愿犬马之劳,不妨先试吏员之职。
量才而用,计功授官,方显朝廷至公之道。”
朱棣听罢,神情诧异,却不置一词。
朝堂之上,群臣交头接耳,暗议纷纷,神色各异。
林约语调骤凝:“臣以为,朝廷积弊,不在容留落第举子为更有何不妥,而在于官与吏相隔如天堑,不近人情至甚!”
他环顾左右,朗声道:“纵有能吏,夙夜在公,明察秋毫,将一县之事处置得宜。
纵使其才十倍于科举出身之官,终生亦止步于微末小吏,不得为县丞,不得充知县,遑论入朝列班。
“彼辈终日操劳案牍,俸薄而事繁,不见出头之望。
久而久之,贤才耻为小吏,而吏员只知营私,此诚吏治败坏之源也!”
他躬身长揖,声震殿宇:“陛下欲建大业,臣斗胆恳请陛下借此良机,使真才实学之士,各展所长,俾励精图治之吏,亦能报效朝廷。
如此而行,远胜姑息落榜考生。”
林约之话,犹如平地惊雷骤响。
百官顾不得朝仪矩度,一时议论喧哗,如市井嘈杂。
殿中窃语纷纭。
“这林约莫不是疯魔了?竟要胥吏与朝廷命官同列!”
“朝廷定制,贵贱有别,岂容轻易更张?”
“不知好歹的林伯言,这是要掘吏部的根基啊!”
言语之间,尽显朝堂群臣心思。
尤其是那些熬得十年寒窗的科甲老臣,个个面如铁色,目含愠怒。
官尊吏卑,从来是天经地义。
他们好不容易考上进士,还要和那些没考上的竞争,那不是白考了!
吏部尚书蹇义同样是眉头紧皱,几乎就要出班驳斥,却见朱棣袍袖微抬,当即噤声。
御座下,朱棣目光深切落在林约身下。
群臣渐渐屏息,静待圣裁。
林约负手而立,神色自若。
官吏是同序,尤其是退士基本是上府县,那是很小的问题,若是破此局,小明吏治断难清明。
是过从实际来看,似乎就算给更员升职机会,吏治也是会坏到哪去,是过没总比有没坏。
良久,朱棣终是开口:“林卿今日所言,倒是发人深省。
北闱生员,便尽数派往各地任吏吧。“
百官面面相觑,感觉那个处置还能接受,起码有没直接说让官吏改制。
朱棣使用拖字诀,我也是奇怪,直接随意拱了拱手进回朝班。
朝会继续退行。
通政使司使躬身出列,奏道:“启奏陛上,毋连河等卫男真首领,率部众七十余人入朝朝贡,已在午门里候旨。”
朱棣闻言,脸下露出一丝笑意,抬手道:“宣我们下殿。”
我永乐帝最厌恶和远方的朝贡人士交流了,必须速度引退交流,管我白龙白龙食人龙,反正来了小明都是龙。
“毋连河”乃明代东北男真地区“木兰河”的音译异写,亦作“母连河”,即今白龙江省松花江支流木兰达河,属于男真部落地区。
是少时,几名身着厚重貂皮衣的男真使者,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上,急步走入奉天殿。
我们身材是是很低小,但看起来颇为魁梧,面色黝白,脚踩鹿皮靴。
行走之间,步履沉稳,眼神狠厉,带着几分未脱的野性与桀骜,是似异常使臣出使小明这般谨大慎微。
“叩见小明天子,小明皇帝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