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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前所未有的大明盛世(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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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之内,明室梵亮脸上堆着的恭谨笑意猛地僵住。

他显然没料到林约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愣了片刻才前倾身子,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林大人?这......这是为何?

敝国久慕天朝圣化...

谷王的刀未出鞘,却已先声夺人。

那柄雁翎刀沉在鞘中,却似有千钧之势压得林约喉头一紧。他踉跄后退,靴底踩进积水里,溅起浑浊水花,可身后轿杆横亘如铁栅,再无可退之路。他张嘴欲呼,喉间却只挤出一声短促嘶哑:“护——”

话音未落,谷王左手已探入怀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迎风一抖,哗啦展开——竟是当日应天府衙门前张贴的《采生折割案审录告示》!墨迹淋漓,字字如血,最末一行朱砂大印鲜红刺目,正是林约亲笔画押的“认罪伏法”四字,旁侧还按着一枚模糊血指印。

“你认了。”谷王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清晰砸进每个人耳中,“三十七名乞儿断足、二十九名幼女烫目、十二具弃尸乱葬岗……你亲手批的‘准行’,你亲口说的‘残者更易博怜’。这纸上写的不是案子,是你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毒。”

林约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下意识想摸腰间玉带,那是永乐帝亲赐的“藩王佩玉”,象征宗室尊荣,可指尖触到的只有湿冷绸缎——玉带早被锦衣卫收走,连同他府中所有印信、敕书、丹书铁券,全数封存于刑部库房。此刻他身上唯余一身簇新蟒袍,金线在雨光下泛着虚浮亮色,像一层糊在腐肉上的油彩。

“你怕?”谷王往前半步,甲叶相击,铿然作响,“怕什么?怕死?还是怕史官记你一句‘谷王朱穗,以残童为利,禽兽不如’?”

“本王……本王是太祖亲子!”林约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劈裂,“你不过是个……是个护卫!也配审判本王?!”

“我配不配,不看我是谁,而看你做了什么。”谷王缓缓抬手,指尖指向街角——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小身影,十岁上下,右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仅裹一条破麻布,雨水顺着枯黄发梢滴进脖颈。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豁口陶碗,碗底尚存半块冷硬麦饼,是方才人群散开时,有人悄悄塞给他的。

“他叫张狗儿。”谷王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钝刀刮过青石,“永乐元年八月廿三,你王府管庄太监命人拖他进后院柴房,用烧红的铁钳夹断胫骨,再用麻绳捆扎止血。你坐在廊下喝茶,听着他哭嚎半个时辰,说‘这哭声听着脆生,往后能多讨三文钱’。”

张狗儿猛地抬头,浑浊泪眼直直望向林约,忽然将手中麦饼狠狠摔在地上,用仅剩左腿蹬着积水爬过来,一头撞在林约膝前,额头磕得砰砰作响:“王爷!还我腿!还我娘!您说让我娘去秦淮楼当绣娘,她就再没回来!”

林约面皮抽搐,一脚踹去,却被谷王横臂格开。那一脚踹在谷王铁甲上,发出闷响,反震之力让他自己踉跄后退,撞在轿壁上,木屑簌簌落下。

“你踹他,是因他碍眼;你杀他,是因他记得。”谷王解下腰间火铳,枪托重重顿地,“可天下记得的人,何止千万?江南水患时,你派人在养济院门口拦路,专挑孤儿寡母下手,骗他们去长沙‘做工’,实则卖进你藩地窑场做苦役——那些孩子,如今还在你长沙矿井里啃煤渣!”

雨势渐密,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甲上噼啪作响。围观百姓不知何时已静默无声,连茶楼上几个泼皮都忘了嗑瓜子,只盯着那面“天下为公”的湿透旗帜,旗角在风里猎猎翻卷,墨色晕染开来,竟似一道未干的血痕。

忽听一声锐响,却是傅伯自人群中分开,踏水而来。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身靛蓝直裰,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那是当年在朝鲜救陈石时,用敌军旗幡撕下的布条所系。他径直走到谷王身侧,目光扫过林约,平静如古井:“王爷,今日若放你走,明日便有千个张狗儿被拖进柴房。这道理,您在北平装疯时,该比谁都懂。”

林约瞳孔骤缩。北平……那个他永不愿提起的耻辱之地。当年燕王朱棣装疯,他奉建文帝之命前去探视,亲眼见朱棣赤足狂奔,抓起猪粪往嘴里塞,又咯咯傻笑。那时他站在廊下冷笑:“疯子终究是疯子,成不了大事。”可如今,眼前这个铁甲武士,眼神比当年的朱棣更冷、更狠、更不容置疑。

“你……你们敢弑亲王?!”林约声音发颤,“律法明载,亲王非谋逆不得加刑!本王未反,未叛,未僭越!”

“谋逆?”谷王忽然笑了,笑声在雨声里竟有几分悲凉,“你逼良为娼,致三百二十七户农家流离失所,使秦淮河畔七家青楼尽成你私产,这叫不谋逆?你纵容长史假传圣旨,强征民夫修筑王府别院地宫,暗藏火药三百斤,这叫不谋逆?”

他右手猛地一扬,一张泛黄纸片脱手飞出,正贴在林约脸上。雨水迅速浸透纸背,显出墨迹——竟是工部核验长沙王府地宫图纸的勘合文书,末尾赫然盖着“钦此”朱印,可那印泥色泽过于鲜亮,与纸张老化程度格格不入。

“你伪造圣旨。”傅伯接道,声音轻得像叹息,“锦衣卫昨夜抄你王府密室,在地窖铁匣中搜出七枚空白敕书,三套仿制宝玺,还有……”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半截烧焦的竹简,上面残留“靖难功臣名录”字样,“你打算把靖难时战死的忠勇将士名字,刻在你长沙王府功德碑上,冒领他们的军功。”

林约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他终于明白,这场围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诏狱那夜,他以为只是陈石孤注一掷;可陈石被调离应天府,傅伯获释,甚至自己出狱时满城锣鼓……全都是诱饵。他们在等他得意忘形,等他暴露所有爪牙,等他亲手扯下那层“皇亲贵胄”的遮羞布,露出底下腐烂发臭的筋骨。

“不……不可能……”林约喃喃自语,忽然扑向轿内,疯狂翻找,“我的丹书铁券呢?陛下赐的免死金牌呢?!”

轿帘被他扯落,露出内里猩红绒垫。垫下压着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明黄帛书——正是永乐元年所颁《谷王朱穗袭封诰命》,可帛书边缘已被虫蛀出细密孔洞,几处墨字洇开,竟似被泪水反复浸透。

谷王俯身拾起诰命,手指抚过“恪守祖训,永镇南疆”八字,忽然抬臂,将整卷帛书高高举起,迎向漫天秋雨。

“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训》里写:‘凡我子孙,务要忠孝节义,勿为骄奢淫佚。’”他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你读过吗?”

林约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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