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面对儿子真诚得近乎恶毒的回应,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意,直接一脚踢翻了书案,
可即便桌案被踢倒,桌后的沈壁仍旧正襟危坐,没有半点儿闪躲的意思,任凭沉重的砚台带着墨汁滚入怀中,泼污了他的一身白衣。
然而奇怪的是,被踢了书案的沈壁毫无反应,但踢翻了书案的沈烽看了他一眼后,脸上的怒火却骤然熄灭,反而露出了浓浓的痛悔之色。
看着面色由红转白,眼底泛起了少许泪浊的父亲,沈壁不由得笑了一声,随即抬手掀起白袍的下摆,露出了下方空荡荡的裤腿。
“这可是您当年亲手砍的,怎么现在反而看不得了?”
“您记得自己当时怎么说的吗?”
双腿齐膝断去,仅有大腿坐在椅上的沈壁,望着不自觉退了半步的父亲,一脸淡漠地道:
“既然我是您生的,那您要拿去的时候我就得给......我这个给了的都没念念不忘,您这个拿了的还惦记什么?”
“沈烽!”
急切的喝声从门外响起,体态微微发福的妇人扑进屋内,满眼慌张地帮儿子盖好了双腿,随即转回身来,怒不可遏地搡了沈烽一把。
“说话就说话!你踢桌子干什么!”
“不是......”
见到老妻进来骂人,搅乱了刚刚那沉重的问答,沈烽竟情不自禁地缓了一口气,随即指着沈壁争辩道: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是这小......是他先......”
“啪!”
“是你先来求壁儿帮忙的!”
啪地一下打开了沈烽指过来的手,头上珠繁饰翠的妇人怒道: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壁儿说的话你要是想听,那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的听,要是听不了就给我滚蛋!”
“娘!”
没待沈烽父子二人回话,右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沈垒,便跟着从门外追了进来,扯住妇人低声埋怨道:
“爹和二哥不总是这样么?你过来瞎掺合什么?赶紧跟我......”
“啪!”
“你还敢说话?”
抬手一巴掌抽过去,打断了沈垒的话后,眼眸含泪的妇人怒骂道:
“都是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要不是你卡税的时候没长眼,惹了那个该死的县令,咱们家至于现在这样吗?”
“娘。”
看着冲进来维护自己的母亲,沈壁眼中微微掠过一抹柔色,但看了一眼后又很快消失,声线毫无波动地解释道:
“这次你错怪他了,那位王尊并非常人,从他来龙游这一夜的举措来看,此人是极难得的能官,英锐果决、查事明彻、凡动手必切中要害。
像这种外具雷霆手段,内怀治世之才的能人,绝不会胡乱施为,必先见靶而后放矢,对沈家动手是他早就想好的事儿,沈垒只是碰巧撞上了。”
“娘!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见到全家最聪明的人,居然开口替自己洗清了“冤屈”,沈垒的腰板儿顿时重新直了起来,一脸委屈地道:
“我就说那王让不是个东西!若不是我挡得快,昨天他那一箭就直接奔我脑袋来了!二哥!你可得想个法子出来,帮弟弟出了这口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