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
喉头下意识地动了动后,宋金银头皮发紧地询问道:
“敢问您口中的沈家主脉,具体指的是......”
“大、二、四、七......这八个丁口近千的房里,每一房的房长一系都算。”
在宋金银心惊胆战的目光中,王让一脸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还有选出来的那十二名族老;管祠堂祖庙的祠长;管仓库的仓长;打理田产、佃户、商产的庄正和商事......嗯......暂时就先这些吧。”
不是......你疯了吧?!
看着把沈家大半高层都拉了名单的王让,并且好像还嫌不够的王让,宋金银这次是真的有些麻了。
从房系到宗祠、从田产到商事......如果沈家是个活人的话,那你列出来的这些,就等于沈家这个人的眼耳口鼻和手脚四肢,要是他们被你给一网打尽,那沈家可就剩下个肉蛋子了。
“王大人,慎重啊!”
面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飘了”的王让,宋金银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您列出来的这些,几乎等于在掘沈家的根了,要是知道了您的打算,那些汇聚到沈坞里的沈家人,恐怕会拼死抵抗啊!”
“放心,不会的。”
王让眼神笃定地道:
“抵抗是需要有理由的,而被你吓进沈坞的人越多,最后有理由出来抵抗的人就越少。”
“啊???”
又啊......算了,你愿意啊就啊吧。
看着一天天啊来啊去,明明是个聪明人,但总是一脸呆相的宋金银,王让不由得无语地摇了摇头,随即继续趁机猛灌“私货”道:
“老宋啊,沈家既没有深厚的根脚,也没有足够的财力,你说说,他们到底是凭什么成为豪强的?”
沈家凭什么成为豪强?
宋金银愣了愣,随即试探着回答道:
“沈家靠的,主要是人势繁盛......以血亲为主干,同气则连枝;以宗法为筋骨,聚族而称雄?”
“精辟。”
顺手给宋金银点了个赞,提供了点儿情绪价值后,王让挑眉道:
“但如果只靠血亲和宗法的话,为什么连那些早就出了五服,百多年前就分家出去,连宗法都管不着的沈家人,依然愿意在听到一个‘沈”字之后,便对主脉唯命是从?”
“这......因为沈家能够分润些利益,让他们过得更好?”
“不对,这次不对。”
王让摇头,语带深意道:
“沈家因为丁口逾万而强盛,但再厚的好处,均摊到上万丁口头上,也会变得比窗户纸还要薄,根本惠及不了那么多沈家人。
况且沈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刚才列出来的那些人,掌握着整个沈家七成以上的财富,而很多五服之外的沈家人,已经事实上沦为了他们的佃户和雇工,备受盘剥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