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一下就破了?!!
望着在马退一掷之力下,直接被砸塌了一整面的堡,无论是坞堡里的沈家人,还是坞堡外的戍卒家丁,尽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除开坞堡陆续垮塌的响动,和被埋在其中的沈家人的惨叫外,偌大的战场之上,一时间竟再无其它动静,只剩下了一颗颗正在疯狂震颤的心脏。
王让的护卫里面,居然还藏着这等凶人!
看着王让身侧浑身赤红,头顶白色烟气袅袅而上的“巨化型”马退,感受着那浓得能烫死妖鬼的恐怖血气,祁澈像是进山打猎时撞见了山君一般,不由得下意识地扳住了马鞍。
这人不仅体魄无双,身板气力更是胜过熊罴,只消配上一副全身的步甲,再给一柄够结实的重器,便是战场上以一当百的杀神,哪怕修成了三秘的重甲锐士,也未必能挡得住他。
而此等天赋卓绝的人物,放在边军里都不多见,居然只是他王让的护卫吗?
当目光从马退转到王让身上后,祁澈回想起刚刚那首格律怪异的小令,以及那瞬间摧毁了整座坞堡的沧桑气息,心头更是不受控制地一阵猛揪。
伤心乾盛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比起王让和那壮汉联起手来,一击便打碎了坞堡的破坏力,更让祁澈心中无法接受的,反而是这几句王让“施展”秘术时,随着人魂荡开的小令。
是!你王让确实出身高贵,智计卓绝,但我澈也不差!
我哪怕不走察举自己去应考,也一样能轻松高中,而你明明在四务书院攻读数年,最后却要靠着家世恩荫才能为官,所以才学方面必定是我更胜一筹!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面对这首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文体,使元曲在高度上能与唐诗宋词比肩的千古名篇,祁澈的“心”当即便一整个儿灰飞烟灭,塌得比沈家的坞堡还要彻底。
原以为自己就算不如那王让,也依旧有个能胜他三分的长处,可在这压卷丰碑级别的词句面前,自己曾经写下的所有文字,顷刻间便尽成荒吟废语,化作了明珠旁侧毫不起眼的泥沙。
所以他不是没有才学,而是已经不需要证明自身的才学了,是吗?
看着旁边蹙眉凝望坞堡,始终未曾朝自己看过一眼的王让,祁澈不由得在心里惨笑一声,再无半分试图比较的心思。
对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来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别人弃之如敝履,甚至于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你身上停留过......
坏了......芊芊这秘术怎么不太对?
并不知道身边的祁澈,内心戏居然能够这么足,秒开【意览】看了眼堡内的情况后,王让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没死,一个都没死。
马退扔出去的强化版【砚城】,只一下就砸塌了近三十米长的外墙,连带着坞堡依墙修建的部分也全部坍塌,论威力的话已经不输古早火炮了。
自己特意等沈家人换防完成后,再让马退动手,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帮人一网打尽,先干掉一大批再说,只有运气好活下来的那些人,才有资格过来投降。
可眼下的情况却正好相反,哪怕被砚台正面砸到的几个人,也只是被倒塌的外墙埋在了下面,而不是被冲击波当场震死,化作阴魂朝自己飘过来......这肯定不对!
问题恐怕出在《山坡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