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自己叔父的话后,祁澈不由得怪叫一声,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而且因为站得有些急,肚腹还在桌边狠狠地磕了一下,晃得桌上的两杯茶水直接泼洒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祁澈,已经完全注意不到这种小事了。
看着跟着从座椅上起身,瞪视着自己的祁欢,知道叔父性情稳肃,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乱说的祁澈,脑海之中已然翻起了无数惊涛骇浪。
叔父他竟然勾结反贼?家里如果发现的话......
不!不不不!以叔父兄弟几个的关系,父亲肯定也知道!
如果父亲这个家主知道的话,那岂不是在说整个家都在勾结反贼吗?
而家勾结反贼....那我也是反贼?!!!
一瞬之间心念电转,过往无数蛛丝马迹在脑中拼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的祁澈,像是一只发现自己呆的不是犬舍,而是狼群的哈士奇一样,整个人都傻掉了。
如果祁家是反贼的话,那我这么多年来努力读书进学,希望能入朝为官,又是图的些什么?
还有!我明明今日才在王世兄的言传身教下,一举打破心中迷障,立志以后要像他那样,做个上报朝廷、下安黎庶的好官。
结果我才刚立志没一个时辰,叔父你就告诉我说,我可能全家都是反贼?这辈子已经不可能报效朝廷了?
你这......你这让我怎么面对自己的志向?怎么面对王世兄的谆谆教诲?王世兄!如果你是我的话,又该............等等?
梦想被现实一脚干碎,祁澈心中悲意大起时,却又猛地想了起来。
王世兄好像也通贼啊?
回忆起当初第一次在县衙见面,王让说他在南边有路子,承诺可以送自己南下应考时的场景,祁澈心头潮水般涌上的痛苦微微一顿,随即又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那没事了...………
不光我家、我爹、我叔父通贼,甚至连王世兄那种意正心诚的好官,私下里都跟反贼勾勾搭搭,那只能证明通贼没毛病,有毛病的应该是大乾!
坏了......澈儿不是经受不住打击,有些疯魔了吧?
看着起身后一直沉默不语,面色先白后红的侄子,望着他那惊悲讶喜轮番交替,最终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古怪面孔,祁欢面上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由得迅速褪去,化作了浓浓的忧色。
由于长兄长嫂长居神京,自己又膝下无子,对于祁澈这个一手带大的侄子,祁欢本就是当亲生儿子来看待的。
而当祁澈逐渐长成后,不仅面貌与少年时的自己相似,甚至连那份依仗才学的自傲,以及皓首穷经养出的书生气,都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下来,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自己……………
“澈儿!”
生怕“儿子”会承受不住打击,一口逆火上来迷了心智,祁欢不由得硬起心肠,扯住一脸莫名其妙的祁澈,抡圆戒尺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抽。
待到被打麻了的祁连声讨饶,甚至开始试图逃跑时,祁欢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扯着他穿过步廊,朝着宅邸西跨院的一间静舍走了过去。
“走,去书房说!”
这儿应该就是离书房最近的外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