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王平就意识到了不对。
原因很简单,燕巍川倒地的尸体上并没有魂魄飘起,周围的【踏白营】兵将也对主将之死毫无反应。
更重要的是,飓风并未散去。
非但没有散去,甚至愈演愈烈,铺天盖地的黑风在长空席卷砂石,燃起烈火,砸落如利剑般的雨滴。
“这可真是……….……”
王平目光偏转,看向燕巍川的尸体——脖子以上空空荡荡,脖子以下也因为冲击波而变得血肉模糊。
不管怎么看,都是尸体。
至少大顺武道是不可能救活这种人的——既然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又是仙门传下的异术么。”
王平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燕巍川却站了起来——没有脑袋,内脏破破烂烂地流出,脊椎骨骼完全是勉强拼凑成形。
可他就是站起来了,而且还直勾勾地转过身子,朝着王平举起了此前拔出一半的佩刀,然后用力挥落——霎时间,盘踞在高空之上的黑风烈火,砂石剑雨倾泻而下,瞬间就淹没了王平的身影。
王平见状,不躲不闪。
任凭黑风烈火,砂石剑雨砸落身上,他的身躯依旧如海浪下的礁石般稳固,甚至连晃动都没有晃动。
紧接着,他就抬头望天。
会动的尸体只是障眼法,是某种外物在如操纵木偶般操纵身体,灵识精准地捕捉到了操纵者的方位。
弯天之上。
王平的灵识拨开黑风,穿过烈火,终于看到了源头——那是一轮纸做的风车,如罗盘般横亘在天上。
风车共有四面扇叶,每一叶都描绘着符箓咒文,而在风车的正中间则是站着一位同样用符纸剪成的小人,此刻正掐着诀,全力催动脚下的风车转动,漫天的黑风烈火,砂石剑雨就是因此而生。
纸人的面庞处,是一张栩栩如生的脸庞。
正是燕巍川。
“……...找到你了。”
王平咧嘴一笑,声音不算高亢,却在一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雨,不偏不倚地传入了纸人燕巍川耳畔。
纸人燕巍川心惊,低头看去,正好和一双平静金眸对视。
‘他发现我了!?'纸人燕巍川有些难以置信,他从那位游神真人得来的保命法符,理论上就算是武者神意都找不到他。
这人是怎么发现的?
他到底是谁?
不过很快,纸人燕巍川就恢复了冷静。
‘没关系的,我如今已是纸人之身,轻若无骨,能腾空飞行,他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打到我的。
然后,他眼底就失去了王平的踪影。
“!!!”
电光石火间,燕巍川不敢怠慢,当即掐诀一指,风车转动,四面扇叶上的符咒这一刻全部光芒大放。
夜幕之下,仿佛有上万刀刃在劈斩,颤鸣,森白的刀光如同雷霆一般,照亮了天空,引得天地一白。
王平的身影也被照出。
只见他站在半空中,长发飞扬,依旧是毫发无伤,只是神情略带无趣地看着远处天边的纸人燕巍川。
“轰隆隆!”
入目所见,地动山摇,黑风之上似有千军万马在狂奔,很快将燕巍川的身影层层遮掩,保护在后方。
燕巍川的身影就这样在军阵的护持下迅速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无踪,而且这种保护还另有玄异,不仅可以隔绝肉眼视线,甚至就连灵识都能遮蔽,显然不是燕巍川一介武夫能做到的事情。
‘游神真人.....
王平眉头微皱,知道自己的对手已经不是燕巍川了,而是借燕巍川之身,施展法术的那位游神真人。
与此同时,燕巍川同样忌惮万分地看着王平。
“这位异人前辈,不知为何要在此地和本将为难?本将乃是奉了游神真人的法旨,这才驻守在此地。”
燕巍川不认识王平,却明白对方既然能腾空飞行,显然不是凡人,因此他还是第一时间放低了姿态。
“哗哗!!
"风车转动,越来越多的骑兵乘风而起,环绕成阵,地水风火齐聚一堂,共同簇拥在了燕巍川的身边。
这也让燕巍川心中安稳了不少,毕竟【踏白营】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有游神真人施展的异术加持,何况他手里还有游神真人赐下的秘宝【万刃灵车】,两相配合,除了武道宗师,谁能拿下他?
想到这里,他也多了几分底气:“异人前辈,游神真人此刻正有要事,倘若只是误会一场,不如前辈先行退去,日后再来拜访如何?”
“如果我说不?”王平漫不经心道。
“......前辈莫要自误。 燕巍川闻言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前辈毕竟只有一人,还想要以寡敌众么?”
王平笑了:“以寡敌众的应该是你才对。
话音落下,王平身后,【六欲天魔旗】扬起,瞬间卷动滔滔乌云,接着就有数千魔头如蝗虫般飞出。
“唳——!”
魔头尖啸,原本就有动摇魂魄之能,当场就让燕巍川眼前一黑,回过神时魔头已经闯入了军阵之中。
燕巍川见状不敢怠慢,当即转动其脚下的【万刃灵车】,再度催生出无穷刀刃,对着魔头就是一斩。
这一斩下去,宛若雷光撕裂乌云,破开重重阴霾,可前后不过须臾,刚被撕裂的乌云竟又重新弥合。
军阵前方的几个兵将奋力抵抗,当场被乌泱泱的魔头团团围住,张开血盆大口,从上到下没有一处地方放过,是肉就咬,是血就喝,是骨就啃,还不断蛊惑目标精神,让其不由自主放弃抵抗。
宛若蝗虫过境一般。
短短几个呼吸过去,就有好几位【踏白营】的兵将,连人带马被魔头们啃食殆尽,连骨头都没留下。
“开什么玩笑…………”
燕巍川看得心寒,只好催动【万刃灵车】连发刀光,不断劈斩,引得上百魔头哀嚎,散作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