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中原,浩浩沃土。
入目所见,浩瀚无垠的原野上伫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伟岸城池,以它为中心,群山峻岭环绕在左右。
然而在这座伟岸城池面前,寻常的山川河岳仿佛都变成了石头小溪,完全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可如果从高空往下俯瞰,就会发现整个平原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实施了极度精确的排列组合。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它们被排列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塑造出了一条又一条畅通无阻的官道,水路,朝着城池的方向汇集。
【奇观】。
此时此刻,唯有奇观才能够形容这座伫立在原野上,让原野之外的群山峻岭都显得渺小的宏伟之城。
这正是中原的心脏。
大顺京城。
四通八达的官道和水路,将这座京城内的决议发往四方郡县,也让天下各地的变动都难逃朝廷法眼。
而在这座巍峨城池的中心城区,距离皇宫只有一街之遥,东临文庙,院落三进,涵盖了足足数万亩土地的一座建筑群,就是【国子监】,是如今“众正盈朝”的朝廷基石,天下文脉核心之地。
“唳——!”
伴随着一只金眼雕的长啸声,【国子监】的一处院落人声鼎沸,接着就见一道阴影自空中坠入院内。
最后落在了一只臂膀上。
接住金眼雕的,是一位模样英武的青年,只见他摘下雕足上的信筒,取出其中密信迅速阅览了一遍。
下一秒,青年面色骤变。
“龙兴……………怎么可能!”
只见青年眉头紧皱,神色几度变化,最后直接转过身,快步走进内院,来到了一处书房的门口站定。
还不等他开口,门后就传来了声音:“站在门外做甚?进来吧。
"青年这才小心推开门,却见书房内,桌案摆放,宣纸平铺,一位老者正站在桌前,提笔书写着什么。
“龙兴县出变故了?”
老者神色轻松,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很快就在宣纸上写出了“天下”二字,一边写还一边询问道:“秉正和奕然出了差错?是【书山】的那位入世弟子又回来了,还是皇室供奉堂那边派了一位武道宗师过去?倒也无妨,只是棋差一招而已,此番是陛下更胜一筹,不要太将输赢放在心上了。
青年低声道:“老师……………”
“至于秉正和奕然。
"老人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说道:“无论如何,这次是他们办事不利,回来后让他们去翰林院好好修史吧,沉淀几年再来为造福苍生………………”
“老师!”青年加大了语气。
话音落下,老者也听出了不对劲,宣纸上写到一半的“太”字微微顿住,停了片刻才继续往下书写。
“怎么了,还有其他差错?
青年压低头颅,沉声道:“秉正和奕然都死了,龙兴县安然无恙,黔首打破官仓,抢走了秋粮米……………”
“刺啦!“青年话音未落,一阵宣纸被撕扯,裂开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却见老者面色阴沉,缓缓放下了手中笔。
而在那张破碎的宣纸上,原本即将写完的“天下太平”四个字,最后偏偏在“平”字上出了差错,收笔的一竖过于用力,直接撕裂了宣纸,也让好好的“天下太平”因此破碎,再无半点文气。
“一群贱民,竟敢抢夺官粮,不知死活!”
老者袖袍一卷,将破碎的宣纸扫开,这才终于转过身,看着青年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死人?”
“不知…………”
青年惶恐道:“供奉堂封锁了消息,具体细节实在查不到,只知道也许和陛下派去的执金骑有关。”
“供奉堂....未必是陛下的意思。”
老者眉头紧皱,最后冷笑一声:“当今陛下修道多年,虽然性情上刚愎自用,但绝对不是无能之人。”
“不如说,他就是因为太有才能,所以才雄心壮志,想要追寻长生久视,结果才闹得如今天下皆反。
“供奉堂自从那位入主以后,就渐渐脱离了陛下的掌控,此番在龙兴县,倘若真的是陛下赢了,取回了长生不老药,那陛下肯定会大肆宣扬,如今再三缄口,说明此事应该是供奉堂自做主张。
“陛下怕是正大发雷霆呢。
说到这里,老者舒展眉宇,脸色也重新恢复了淡然:“这么看来,龙兴县这局还是老夫笑到了最后。
“至少老夫还得到了一枚长生不老药。
"言罢,老者便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枚丹瓶,从中倒出了一枚玲珑剔透的丹丸,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异人手段,不可思议。”
老者双眼微眯,感慨道:“只这一枚丹丸,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方,何等神药,竟能延续十年的寿命。”
“秉正还是有孝心的。”
“让他背后的世族放宽心,好好培养下代学子,来年科考,老夫自然会给其一个为国朝效力的机会。”
青年赶忙拱手称是。
紧接着,就见老者咽了咽口水,将那长生不老药送入口中,不敢有丝毫浪费,头一仰,整颗都吞了。
“这服仙丹.....真是一件美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