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不停切换的声音仍在持续,它们的争斗很快引发了周围环境的变化,随着低沉声音的出现,公寓墙体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缝隙中能隐约看见令人不安的眼球和肌肉组织。
原本宁静祥和的家变成了恐怖片一...
乐美这句话像一记冰锥,直直凿进莫闻道眼底。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嘴角——那里确实还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尽的弧度,不是笑,更像剑锋出鞘时刃口自然绷起的冷锐张力。可这弧度落在乐美眼里,却成了某种危险信号:一个刚斩落两位董事会成员、正被全州通缉、却在病房里对着晨光微微翘起嘴角的人,比任何全副武装的战斗义体都更令人脊背发麻。
“你笑什么?”乐美压低声音,果篮搁在床头柜上发出闷响,“别告诉我你真觉得……这事很好笑。”
莫闻道没答。他只是垂眸,目光掠过自己搭在膝上的右手——指节修长,皮肤底下隐约浮着淡青色经络,腕骨处有一道极细的旧疤,是三个月前在三生药业地下七层试炼场,被夏诺雅一记虚斩擦过留下的。当时她收了三分力,说:“师弟,你若连这一刀都避不开,怎么替我守门?”
守门。
这个词此刻撞进耳中,竟比林峰喉骨碎裂的脆响更沉。
他忽然想起昨夜夏诺雅离开前说的话。她站在病房门口,逆着走廊顶灯的冷白光,影子被拉得又薄又长,几乎贴到他脚边。她说:“师弟,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死人,是有人敢把‘该死’二字,刻在活人的额头上。”
而他,亲手把那刻痕,凿进了莎乐美的眉心。
“我不是在笑。”莫闻道终于开口,嗓音平缓如常,连起伏都像被尺子量过,“我只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变态杀人狂’形容太乙飞光诀第三重‘照影式’的收势。”
乐美一怔,随即翻了个白眼:“你还真当自己是修仙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又被推开一条缝。不是推,是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开的——门框震得嗡嗡作响,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口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左脸烧伤狰狞,右眼戴着一枚银灰色义眼,瞳孔边缘泛着微弱的幽蓝数据流。他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保温桶,桶身印着模糊不清的“圣菲约州环卫局·早班专用”字样。
大可。
他径直走到床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一墩,金属与塑料相撞,发出空洞回响。“喏,热的。”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昨儿夜里熬的,加了三十八种抗排异草药,外加两勺‘永生之泪’提取液——放心,没毒,就是喝了会做三天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一株会走路的芦荟。”
莫闻道盯着那桶:“……永生之泪?”
“三生药业新产线偷排废水里捞出来的结晶体,纯度92.7%,够你续命半个月。”大可扯了扯嘴角,烧伤处牵动皮肉,显出几分怪异的温柔,“顺带一提,你昨天砍人那一下,监控里截帧放大三百倍,发现你挥剑时肩胛骨有0.3秒的逆向旋转——这玩意儿,得靠脊椎神经束同步率突破99.8%才能做到。我们测了,你没装任何军用级神经桥接器。”
他顿了顿,义眼蓝光一闪,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是莎乐美倒地瞬间的慢放:莫闻道右手扬起,衣袖滑落至小臂,腕骨微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指尖掠过之处空气扭曲,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无声炸开。波纹所及,莎乐美颈侧动脉骤然塌陷,皮肤下血管爆成蛛网状血丝,而她本人甚至来不及抬起手捂住喉咙。
“这不是斩击。”大可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这是……规则层面的‘删减’。”
病房陷入寂静。连走廊里经过的护士推车声都消失了。
乐美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身后椅子,发出刺耳刮擦。他忽然想起反情报部门那份绝密评估报告里被红框标出的最后一行字:“目标行为模式不符任何已知物理模型。建议启动‘创世者协议’——即:视其为非人存在,允许一切非常规应对手段。”
——原来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不是疯子。不是怪物。是……规则本身松动了一瞬,恰好让莫闻道的手,伸了进去。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乐美问,声音干涩。
莫闻道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揭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烈苦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汤色墨绿,表面浮着细密油珠,像一小片活着的沼泽。他舀起一勺,没喝,只是看着勺中汤液微微晃动,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是太乙门第十七代守山弟子。”他平静道,“师父赐名闻道,取自‘朝闻道,夕死可矣’。”
乐美差点笑出声:“……您这师承,编得比涅槃科技财报还假。”
“不假。”莫闻道将勺子递到唇边,停顿半秒,忽然转向大可,“你们昨晚查到了多少?”
大可义眼蓝光急促闪烁三次:“实验室废墟里找到半块加密芯片,残存数据指向西格-康斯坦丁三个月前在黄金州注册的空壳公司。但最有趣的是这个——”他调出另一段影像:昏暗地下室,几台老旧服务器嗡嗡作响,屏幕幽光映亮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他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轻轻嵌入自己太阳穴接口。镜头剧烈晃动,最后一帧定格在他猛然睁大的瞳孔里——虹膜深处,无数细小金线正以几何级数疯狂增殖,织成一张微缩的、不断收缩的网。
“多玛尔神经阻断剂……根本不是用来抑制新人类的。”大可声音发紧,“它是钥匙。一把能打开人类大脑底层防火墙的钥匙。西格不是第一批实验体,而莎乐美……她想量产这个。”
乐美脸色骤变:“等等,你是说——”
“对。”大可点头,“她打算给全州下城区公民免费接种神经阻断剂。名义上是‘提升社会适应性’,实则所有接种者的大脑,都会在潜意识层面对‘涅槃科技’四个字产生不可逆的服从反射。这玩意儿一旦铺开,不用无人机,不用处刑台……只要公司广播一声‘请安静’,十万下城区居民就会齐刷刷跪倒,把自己的脑子交出来。”
病房里冷得像冰窖。
莫闻道终于喝下那勺汤。苦味在舌根炸开,喉间却涌上一丝奇异的甜腥,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正从他后颈缓缓渗出——那是太乙飞光诀运转至极限时,经脉强行拓宽撕裂的征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似有银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