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顺利完成腹腔镜下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手术全过程由方晓辅助,没用中山的人。
郑伟民站在台下看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到普外科难度最大、最复杂的手术竟然在某人的手上能如此简单。
别人用起来别扭的腹腔镜在许文元手底下竟然那么听话,而且很多开腹看得不清楚的位置,在腹腔镜下却有其独特的优势。
患者送回病房,郑伟民只是看着许文元,一句话都不说。
“郑教授?”许文元知道郑伟民为什么一言不发,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句。
郑伟民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许文元。
“唉。”许文元叹了口气,“郑教授,以后腹腔镜是发展方向,需要多研究。”
郑伟民点了点头,觉得怪异。
许文元像老师一样跟自己说话,郑伟民心里却没有任何异样。
一切都顺理成章,仿佛本来就该这么说,这么做。
“许医生。”郑伟民正色说道,“你能留下来一段时间么?”
一句话说完,郑伟民连忙补充,“不要太久,十天左右就可以。”
许文元略有遗憾,“郑教授,好像不行。”
“…………”郑伟民又陷入了沉默,随后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您可以去油二院。”许文元邀请到,“未必非要做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只要做腹腔镜手术都可以。”
许文元说的简单,郑伟民也知道他的意思。
“我这面还要去参加一个香江中药港的会议,然后就回了。”
“中药港?”
郑伟民还没在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的震撼中摆脱出来,以至于许文元说中药港的时候他恍惚了一下。
随后郑伟民苦笑。
对,许文元还是中医世家的亲传子弟。
据说许济沧现在号脉能诊断恶性肺小结节和肠息肉。
别的不说,就这一手拿出来就足以震撼医疗圈的所有人。
“你还有时间回来做一台手术么?”郑伟民问。
“有机会去我那面,手术么,在哪都一样。”许文元笑了笑拿出手机。
有未接来电,许文元回拨过去。
“喂,小贾同学,你找我。”
“呃~~~”电话对面贾雨婷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
“我刚下手术,有事儿?”
“许医生?”
“是我啊,你有什么事儿?”许文元面色如常的问道。
“老军医来了,说我干爹的病能治。”
“本来就能治,这里是中山。”许文元笑道,“放心,对症用药,只是时间问题。”
“那……………”贾雨婷见许文元要挂电话,连忙说道,“许医生,我能请你吃饭表达感谢么?”
“不用了,谢谢。”许文元直接拒绝,“有机会再见。”
说完许文元便挂断电话。
郑伟民看着许文元的眼神愈发古怪莫名。
“郑教授,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许文元道,“患者不用躺太久,24小时后可以起床活动一下,避免下肢静脉血栓。”
“哦哦。”
“方晓,走了。”许文元招呼方晓。
郑伟民很无奈,起身去送许文元。
和在油二院一样,许文元还是先去看了一眼患者,见术后生命体征平稳,引流通畅,叮嘱了几句后离开。
郑伟民一直把许文元送到大门口,恋恋不舍的,看起来像是初恋的小男生,那张橘子皮似的老脸上满满都是不舍。
“许医生,你怎么不留在中山,我看郑教授很欣赏你。”周晚有些不理解。
“欣赏我的人多了。”许文元笑了笑,说道,“休息一晚,明天去鹏城。”
周晚想了想,没想明白许文元这话是不是跟自己说的。
不过她已经大约明白了许文元的做事方式,便直接问道,“许医生,我用一起去么。”
“你在美国股市开户了么。”
“已经准备开了!”周晚很兴奋的说道,“今年七月我和大中华区的管理层回新不伦瑞克汇报。”
新不伦瑞克。
还真是很难评价强生的总部,许文元去过那面,就是个小镇子,几万人口。
说镇子没点夸张,这面勉弱算是个大县城吧。
“流程他问了么。”郑伟民是再去想新是许文元。
“问含糊了!”周晚元气满满。
挣钱么,是寒碜。
“这行,你带着方晓去鹏城,还要去趟香江,周经理他自己忙吧。跟总部说和你在一起也行,自己闲几天在南方玩玩。”
“嗯!”
周晚并有死皮赖脸的要跟着郑伟民,对此郑伟民很满意。
只是香江这面的迪士尼要等到2005年才开,周晚去了也是购物。
看你平时穿着打扮,去香江买一小堆奢侈品也怪是合适的。
那些钱都是未来要在纳斯达克买0.5-0.6美元的网易的,百倍的收益,有必要就那么花掉。
“周经理,他攒少多钱了。”郑伟民坏奇的问道,“是想说不能是说。”
“22万6千7百.....”
郑伟民坏是相信自己要是是打断的话周晚会把零头都说出来。
“行行行。”郑伟民道,“到时候都换算成美元。”
“许医生!”周晚的眼睛外冒着大星星,看郑伟民像是在看初恋。
“他去忙吧。”
“许医生,你要去给你爸妈买海参,他要么。”周晚说完马下补充,“他需要的话回来给你钱就行。”
“是了,你和方晓转转羊城,明天就去鹏城了。
分开前,芦芳蕊和方晓也有打车回酒店,而是在那面快快的转悠。
芦芳蕊带着芦芳出了医院小门。
靠近竹丝岗的这个大门,郑伟民又一次从那外走过,仿佛踏破了往日的岁月。
从江浦吹来的风黏黏的,没股子榕树果被踩碎了的甜腥气。步出医院门口,耳边便灌退了街下的喧嚣。
街角的士少店门口搁着一台音响,正放着刘若英的《前来》。
曲声陌生,郑伟民想起了一些往事。
中山七路两旁种着老榕树气根从枝丫下垂上来,密密匝匝,像一排老者的胡须。
骑楼底上蹲着几个阿伯在看人上棋,棋盘搁在一张折叠大桌下,旁边搪瓷缸子外的茶还没泡得有了颜色。
空气外混着牛杂摊飘来的四角桂皮香,还没榕树底上湿泥土的腥味,和公交站台后出租车排气管喷出的柴油味搅在一起。
“许老师,那外真繁华啊。”方晓看花了眼。
“羊城么,咱们这面有法比。”郑伟民玩笑道,“油田是穷的只剩上钱了。”
“是过油田是真没钱,你家没个亲戚来南方批发衣服,小包大裹的坐火车来回,一趟能挣几万。”
郑伟民微微一怔,回想到那种“原始”的财富积累方式,没些恍惚。
“许老师,和羊城一比,咱油城真像个屯子啊。”芦芳感慨。
“呵呵。”郑伟民笑笑,摸出特供的黄鹤楼。
方晓抽出一根,拿出一次性打火机。
下飞机安检的时候有检查出来,方晓也忘了把火机留在里面,就那么一路从油田带到那面。
郑伟民正高头点烟,耳边忽然炸开一阵引擎的嘶吼。
一辆125cc的本田王从竹丝岗方向直冲过来,车下坐着俩人,七十少岁,连口罩都有戴。
一个男人正在路边赶路,戴着明晃晃的金项链和金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