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凤晚上回到家,长孙皇后扶着他下车,看他的脸色不好看,当时也没问,夫妻两个回到了正院。
李二凤也没瞒着妻子,接了茶水就说:“今日陛下拉着我说了半天子嗣之事。”
也不能说始皇帝故意拿子嗣的事卡着李二凤, 子嗣的事是大事,让李二凤自己说,这的确是能和江山传承相提并论的大事。
始皇帝的态度就很奇怪,说重视长安君,长安君现在的年纪不小了,该出嫁了,就算不出嫁,也该有子嗣了,为了势力传承权力延续,她身边的人也会催她赶紧生下继承人。
可始皇帝没有催她。
如果说不重视太子,那就是对太子的子嗣非常看重,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出希望太子有子嗣的态度。
李二凤有些想不明白,背着手在长孙皇后跟前走来走去,就问:“你说陛下心里怎么想的?”
长孙皇后还真有研究。
她说:“陛下的想法,让我想起一个典故来。”
李二凤问:“什么典故?”
“东食西宿。”
“东食西宿”这个典故最早出现在汉朝的《风俗通》中,说齐国有个女子长得貌美,很多人来求婚,东家的小伙子长得丑但是有钱,西家的小伙子长得好看但是没钱,父母就问齐女选哪个小伙子嫁出去,齐女就说她想两个都嫁,打算在东家吃饭西家住宿。
这是贬义词,形容人唯利是图,贪婪无耻。
眼下陛下就生出了贪念,想要让长安君治国,想要传位给扶苏的子嗣。
那么这件事有没有可操作性呢?
有,子央明确表示她不成婚,不生子。
而太子和长安君早就约定,长安君会过继太子的孩子为自己的嗣子。
李二凤瞬间明白了。
自己暴露了不说,子央也暴露了。
始皇帝没杀自己,有一个原因就是要繁衍子嗣。他没杀子央,就是子央的确有治国之才。
他觉得长孙皇后说得很对,思来想去笑了一声:“我以为对手是子央,没想到对手是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陛下这是要越过儿子扶孙子上位了吗?”
长孙皇后心里冒出一个新想法:他不会对孩子们不利吧?
这个想法出现之后,她赶紧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起身拉着李二凤说:“良人,这或许是我想多了。”
李二凤摇头:“不多,你想得对,陛下就是这么打算的。”
随后李二凤摇摇头,就说:“陛下英明一世,在儿女的事情上糊涂了不止一时。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他的儿子,我就是太子,在我的儿子眼里,我就是父亲......陛下想要越过我和子央,扶持孺子上位,也要看看我是否答应,天下人是否答应。”
长孙皇后发现他从岭南回来后说话硬气了很多,想来岭南之行非常成功。
长孙皇后就问:“接下来怎么办?”
李二凤回答:“当然是要去看看齐女,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孩子生下来。
长孙皇后立即拉着他:“算了,我去吧,我担心你去了她再闹起来。”
“放心,不会的。”李二凤就说:“你不必管了,我亲自派遣人盯着齐女,你早点回吧,我晚上不回来了。”
等李二凤出去了,长孙皇后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武成侯王翦在家里设宴,邀请太子夫妇饮宴。
长孙皇后立即让侍女去追,侍女追出去,发现太子早走远了,就回来说:“夫人,明日再说吧。”
长孙皇后叹气,嘱咐侍女:“明日一早你们就去告诉太子,我明日梳洗后和太子一起去赴宴。”
李二凤从齐女们居住的院子里出来后就遇到戚姬,随后去了戚姬的院子里留宿过夜。
一瞬间除了齐女们,其他夫人都酸气冲天。
大家这下更看不上戚姬了,为了邀宠真是脸都不要了,居然能做出偶遇这种勾引人的事,明明也是姬姓后裔,怎么就那么自甘下贱!
戚姬拉着二凤饮宴,席间让侍女鼓瑟击筑,她给李二凤跳了一曲折腰舞。
折腰舞,全称是翘袖折腰舞。一句话概括就是:双臂上举翻腕、长袖甩出,腰部猛然前俯后仰或侧折。
就是汉朝壁画上那种细腰可折、袖长善舞的汉式女乐之姿。
这是正宗的汉家舞,李二凤喝了点酒,看到后就起身和她一起跳舞。《旧唐书·太宗本纪》赞“帝工书、善骑射、晓音律,每宴待太上皇,酒酣起舞,以娱太上皇”。
李二凤是个舞林高手,戚姬会跳的舞蹈在李二凤看来有些没滋没味,翻来覆去就那一个动作,李二凤私下里擅长跳融合后的舞蹈,比如胡旋舞,胡腾舞,浑脱舞等。
公开场合,他就是给李渊跳过舞,其他时间都是别人给他跳舞,比如“长安舞王”颉利可汗,据说每次有大宴,李二凤就把这老冤家拉出来献舞。
跳舞容易摩擦出激情的火花,特别是在晚上,一男一女,郎有情妾有意的时候,所以第二天都天亮了,李二凤还没醒。
也就是子央不在,但凡她在这里,肯定要跑到门口背一遍《长恨歌》,特别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要多背几遍。
长孙皇后派人来请李二凤,李二凤一直没醒,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长孙皇后又派人请了一遍。
李二凤的寺人裙也知道不能再等了,派人去催一催。
寺人是不能进入内室的,所以进去催的人是戚姬的侍女,这侍女压根不听裙的安排,进了房间门口,看到戚姬披着头发醒了,就站着没动。
戚姬悄悄起床,悄无声息爬下床,侍女在她耳边小声说夫人请太子去武成侯府赴宴。
在戚姬耳朵里,就是夫人请太子去老丈人家吃饭。
戚姬冷笑,她觉得太子夫人是她的一生之敌,要是没有太子夫人,她的孩子现在都已经出生了,她也能凭借儿子成为戚夫人,哪里还是戚姬!
她就是要留着太子,就是要让太子夫人的脸面被踩在地上。
戚姬就对待女摇头,侍女也不出去,在门口守着,戚姬回去接着躺下。
裙在外面等,左等右等不见侍女出来,这会再去赴宴十有八九赶不上了。
就戚姬主仆的那点手段,裙简直要气笑了,立即去外院找了侍奉李凤的侍女进去,太子的侍女自然不给戚姬脸面,直接推开阻拦的人,进入内室,推醒了太子。
侍女说:“昨日武成侯派人来请,说是今日设下宴席,请您和夫人赴宴。”
宿醉的感觉不太好,李二凤迷瞪了一会儿才弄清楚武成侯是谁。
他立即翻身起来,急匆匆地穿上衣服出去了。
外面天光大亮,长孙皇后已经盛装等待了一会儿。
李二凤的衣服就在长孙皇后这里,李二凤急匆匆地回去换衣服,又在车上重新梳头戴好了发冠,到了王翦家门口,李二凤松口气,觉得这也不算太晚,再看长孙皇后,她的脸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