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和秦始皇就治国而言,能一起排在前十,但是这两个人的理念是南辕北辙,彼此代表了两种思想治国。
唐太宗代表的是改良儒家,讲究的“仁”,治国手段是道之以德, 齐之以礼。
始皇帝代表了法家,讲究的是“法、术、势”,治国手段是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荀子尝试过把法家和儒家结合,所以身为儒家弟子的荀子,教出了很多法学大家,比如李斯、韩非、张苍等人。
特别是韩非子,被尊为“法家之大成者”,始皇帝读到他的书,顿时惊为天人,立即把韩非当成自己的白月光,人家不乐意来,也要逼着韩国把韩非交出来。
荀子身处战国,接触的都是原汁原味的法家学问和儒家学说,他的尝试是具有参考意义的。
就如后来的黄老之说,是道家和法家思想结合,在西汉初期是主要的治国思想。
唐太宗的治国手段也是儒家和法家结合,讲究“礼法合一,依礼制法”。所以二凤对法家的理解,是经过几百年弱化、改良后的法家思想,早不具备法家核心“法、术、势”,被改得面目全非,拿出来讲,李斯和张苍都不认这是法家思想。
法不是嘴上喊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可以的,商鞅变法,他自己就是祭品,祭祀了秦法,落下一个五马分尸的下场。法,就是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温度的,从不把天下人当人的一种治国手段。
后面的历朝历代都没能达到法家对法的追求和理解。
因此在楼上翻看着一个月来批复文牍的李二凤眉头紧皱。
因为李二凤觉得子央已经沦为秦法的傀儡,她在“严刑峻法”的路上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回头。
这样下去,子央只会逼反天下人。
始皇帝看他眉头紧皱,就问:“哪里不妥?”
“这里,盗采桑叶不足一钱,被罚服徭役一个月。”李二凤说:“虽然是盗窃,但是惩罚也太重了,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一把桑叶,让盗贼干了一个月的活儿,如果盗贼出自贫寒之家,是家里的顶梁柱,只怕这一个月没了衣食来源,能饿死一家人啊。”
始皇帝就觉得这人想太多。
盗贼就是盗贼,偷东西就是偷东西,难道盗贼因为穷而去偷盗就能免于惩罚或是少受罚吗?
他这脑子里是怎么想到全家穷到偷桑叶为生呢?
都已经吃不起饭了,偷什么桑叶啊,直接偷稻谷岂不是更好?
始皇帝就问:“你说该怎么惩罚?"
“鞭笞五十下。”
始皇帝看他没说完,就问:“鞭笞完了呢?”
“放他离开啊,偷的东西不值钱,也用不着关着。”
始皇帝以为把人打一顿,最起码能干几天活,没想到就这么放了。
城墙不修了?河道清淤了?需要用人的地方那么多,这种盗贼都不该放了他,就该往死里安排活。
始皇帝冷笑一声,对李凤这种手段忍不住嗤笑。
妇人之仁!
小仁!
始皇帝看着扶苏的脸,忍不住想教一教李二凤,就说:“儒家几位大贤对人的看法不一样。孔子认为人可学可仁;孟子认为人性本善,提出“四端';而荀子认为人性本恶,既'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你更赞成谁的说法?”
“臣自然赞成荀子的性恶论,立君势、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这句话臣很赞成。"
始皇帝又问:“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赞成吗?”
“臣自然是......反对的。”
始皇帝说:“世民,你这孩子拧巴,你赞成孟子的民贵君轻,但是又不是那么赞成,还有,荀子的性恶论,你的确读了,但是你并不完全赞成。”
这是始皇帝放弃李二凤这个成熟政治家的原因。李二凤骨子里不认同秦法,哪怕是寻求儒法结合的荀子,李二凤对荀子的看法也仅仅是看重,并不认真去学。
始皇帝发现李二凤在玩一种很新的儒法结合。
就目前而言,始皇帝不确定是李二凤自创的还是有人向他灌输的,能肯定的是,他很坚持,举手投足之间把这种很新的儒法结合给带出来了。
关键是这种儒法结合……………儒家和法家都不认。
黄老学说,道家和法家都能捏鼻子认,因为黄老学说保留了一部分道家和法家的思想内核。
始皇帝觉得世民玩的这个儒法结合,已经没了儒家和法家的思想内核。
始皇帝认真回想了一下,就问李二凤:“你对公羊学派怎么看?”
李二凤很赞成,就连子央来了也赞成,因为公羊学派的核心就是“大一统、尊王攘夷、正名分”。
李二凤是全盘接受,子央觉得维护大一统是有必要的,关键时刻,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维护大一统。
公羊学派的思想也是董仲舒在西汉后推行儒术思想,然后董仲舒又把诸子百家给杂糅进了儒术中,形成了儒教。
所以始皇帝觉得这个李二凤在玩一种很新的思想,就是这个思想儒家不认,法家更不认。
始皇帝发现李二凤已经把这种思想刻入骨髓了。
他本来想劝劝世民,后来发现真的劝了也就是在浪费口水。就说:“世民啊,你记住,没有秦法就没有秦国,没有秦国就没有大秦,所以,秦法就是大秦的支柱。
当有一天秦法镇不住天下的时候,也是大秦分崩离析的时候。就如礼崩乐坏之后,周已经不存,后面的周天子不过是周的守墓人罢了。’
周礼是周朝的支柱,秦法是秦朝的支柱,仅此而已。